“移山填海?造钢铁巨兽?这方块圣殿也太神了吧?”艾伦附和着说道。
老走私犯用力点头,脸上满是发自内心的敬畏:“可不是嘛!现在整个西境都传遍了,说圣殿是上天派来救苦救难的。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都拖家带口往圣城诺亚跑,听说去了就能分房子分粮食,还能学认字、学本事,再也不用受贵族和兵痞的气。”
胡爽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石壁,心里掀起了波澜。他当初只是随手搞的方块圣殿的架子,任命杨为主教,让他先在圣城收拢流民,传播些基础的知识与秩序。他以为杨最多也就把势力辐射到周边几个城镇,万万没想到,不过短短数月,圣殿的触角竟然已经伸到了法尔曼帝国的边境军营,连帝国的在职校尉都暗中皈依。
自己这个甩手掌柜当得,连麾下势力渗透到了眼皮子底下都一无所知,确实是失职。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暗自点头,杨这小子确实有本事,不用自己操心就能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倒是省了不少心力。
“那黑虎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自己地盘上挖墙脚?”艾伦凑到牢门边,压低声音问道。
“他哪敢啊!”
老人嗤笑一声,警惕地往走廊尽头瞥了一眼,确认没人后才继续说,“半个月前,黑虎本来想把那几个传教士抓起来敲一笔,结果人家当着全营三千士兵的面,凭空变出了三大车冒着热气的白面包和烤得流油的肥羊。那天正好是发饷日,黑虎又把军饷克扣了大半,弟兄们三天都没吃上一顿饱饭。那些食物一摆出来,当场就有一半的士兵跪了下去。”
他顿了顿,摸了摸自己畸形的断腿,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后来有个弟兄被黑虎打断了胳膊,骨头都露出来了,军医说只能截肢。结果传教士拿了个金闪闪的苹果一擦,第二天那胳膊就能抬起来了。现在别说普通士兵了,就连张校尉、李百户这些军官,都偷偷跟着信教。黑虎要是敢动传教士一根手指头,军营里立马就得哗变。他现在只能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偷偷从自己的封地调了五百亲兵过来,说是防备思尔伽人偷袭,其实就是怕传教士抢了他的兵权。”
一旁原本默不作声的朵拉秀眉微皱,小声问道:“帝国朝廷就不管吗?”
“管?”
老人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帝国上头谁有功夫管我们这些泥腿子,听说几位皇子争位争得头破血流,哪有空管边境这点破事。再说了。”老人看了看监牢外,这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方块圣殿的势力太大了,听说连皇室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谁敢轻易招惹?”
正说着,地牢外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铁桶碰撞声。艾伦以为是送饭的来了,连忙凑到铁栅栏前张望,结果只看到两个看守提着空桶慢悠悠地走过,连往这边看一眼都没有。
“别等了。”老人叹了口气,“这里的规矩,一天只给一顿饭,还是中午那顿,就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有时候还会被看守克扣一半。你们今天来得晚,自然是没饭吃了。我昨天那碗稀粥,还是天不亮喝的,到现在肚子都饿得咕咕叫。”
艾伦摸了摸自己瘪下去的肚子,不满地嘟囔:“什么破地方,连口饱饭都不给吃,还不如野外的山洞舒服。”
胡爽无奈地摇了摇头,扫了一眼这脏乱不堪的牢房。霉味、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恶臭混杂在一起,地上的石板冰冷刺骨,角落里的稻草堆还沾着干涸的污渍。别说过夜了,就是多待一会儿都让人浑身难受。
“将就不了,还是收拾一下吧。”
话音刚落,胡爽随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合成台,“啪”的一声放在地上。艾伦和朵拉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有老走私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死死盯着那个凭空出现的合成台,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饿得产生了幻觉。
只见胡爽双手翻飞,一块块木板、白色羊毛、精炼铁块在合成台上快速组合。不过十分钟,原本破败不堪的牢房就彻底变了样。暗红色的羊毛地毯铺满了整个地面,隔绝了石板的寒气;角落里发霉的稻草堆被换成了四张铺着软垫的软床;中间还摆上了一张打磨光滑的橡木桌子和四把椅子。
紧接着,胡爽又拿出刚烤好的麦面包、熏烤肉、干酪和一瓶葡萄酒,整齐地摆在桌子上。浓郁的食物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牢房,盖过了原本的恶臭。老人用力吸了吸鼻子,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烤肉,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老先生,一起吃点吧。”胡爽倒了两杯葡萄酒,递给老人一杯,“先垫垫肚子。”
老人颤抖着接过酒杯,手指都在哆嗦。他活了一辈子,走南闯北跑走私,别说在牢房里吃烤肉喝葡萄酒了,就是在城里最好的酒馆,也从没喝过这么香醇的酒。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醇厚的酒香在舌尖散开,眼泪差点掉下来。
“谢谢……谢谢你们……”老人哽咽着说,“我以为我死之前,再也吃不上一顿饱饭了。”
“哈哈哈,别客气。”胡爽咬了一口烤肉,淡淡说道,“我们也不会在这里待太久。明天应该就能脱身,本来还想多打听点边境的情报,现在看来,这地方也没什么值得多留的。”
老人连忙点头,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烤肉,一边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倒了出来,生怕漏了什么细节。
就在这时,地牢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一个粗嗓门的看守怒吼道:“你敢拦我?张校尉又怎么样?不就是个三阶吗?统领大人说了,谁敢私通传教士,一律按军法处置!”
另一个年轻的声音毫不示弱:“三阶怎么了?张校尉现在是圣殿的执事,你动他一下试试!信不信明天全营的弟兄就把你扔去喂边境的野狼!”
争吵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艾伦放下手里的面包,疑惑地皱起眉头:“三阶?!”
老人擦了擦嘴上的油,随口解释道:“就是实力等级呗。那些军官天天比,他们都这么叫,一阶最次,听说也就是比普通人壮点;二阶就能当个小队长;三阶就算是高手了,像张校尉那样的听说就是三阶,在整个边境都排得上号。至于四阶往上,那都是传说中的大人物了,我活了这么大,见都没见过。”
胡爽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深邃。
三阶,这个词他太熟悉了。他从下界归来时,带回了完整的实力等级划分,从一阶到九阶,再到凌驾于九阶之上的神。他一直以为,人族的等级体系早已在数百年的战乱中彻底失传,没想到在边境的军营里,竟然还保留着这样模糊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