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26: the dragon throne Stained with blood; Kneeling before his Lord, cong Yi weeps.
柳元西重新走到图雅面前,俯视着这位狼神教圣女:“狼神教在武朝北疆的势力,已暴露太多。海宝儿此番搅局,必定会引起各方注意。既然如此,不如换一种玩法。”
图雅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本座打算助你,成为狼神国的女帝。”柳元西一字一句道。
“什……什么?!”图雅猛地抬头,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仅是她,阴影中的几名心腹也露出震惊之色。狼神国——那只是一个传说中的构想,是历代狼神教高层心心念念却从未实现的梦想:以草原为根基,建立属于狼神子民的国度。
“赤山八部已同意出兵,待檀济道在燕州站稳了脚跟,武王朝自顾不暇……天时,地利,都已具备。”柳元西踱步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北疆广袤的草原上,“所缺的,只是一个名正言顺的领袖。”
他回身看向图雅:“你出身阿茹娜家族,是狼神血脉最纯正的后裔。你的母亲是赤山部族的公主,你的父亲是狼神教上任大祭司。论血统,论资历,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图雅的心脏狂跳起来。女帝……这两个字在她脑海中回荡,激起千层浪花。权力、地位、荣耀——这些她曾经渴望却不敢奢望的东西,此刻竟然触手可及。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尊主,属下何德何能……况且,教中还有大护法博尔术,祭司萨满,他们……”
“博尔术已死。”柳元西打断她的话,“在黑风岭,他被恶蛟撕成了碎片。萨满重伤昏迷,就算醒来,也是个废人。现在的狼神教,需要一个新的领袖。”
他走近图雅,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而你,就是本座选中的人。”
四目相对,图雅从柳元西眼中看到了深不可测的野心,也看到了冰冷如铁的决心。她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属下……谨遵尊主之命。”图雅低下头,声音坚定。
“很好。”柳元西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雕刻着双狼夺日的金印,放在她手中,“这是狼神国国玺的初样。三月之内,本座要看到狼神国的旗帜插遍草原。而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往赤山国大都——”
他顿了顿,吐出三个字:“银月川。”
“银月川……”图雅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
那是赤山国的都城,位于北地最大的河流银月河畔,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易守难攻。城中有赤山八部最精锐的骑兵,有赤山最大的马市和铁匠坊,还有……赤山可汗渔阳拓顿。
“渔阳拓顿这个老狐狸,表面上答应臣服,实则一直在观望。”柳元西冷笑道,“他想等武王朝和檀济道两败俱伤,再坐收渔翁之利。可惜,本座没那么多耐心。”
他指向地图上银月川的位置:“你要做的,是以狼神教圣女、阿茹娜家族继承人的身份,正式拜访赤山国。名义上是商讨共同出兵之事,实际上……”
柳元西俯身,在图雅耳边低语了几句。
图雅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平静:“属下明白。只是,渔阳拓顿身边高手如云,且他本人也是草原有数的强者,要得手,恐怕不易。”
“本座会给你三个人。”柳元西拍了拍手。
阴影中走出三个人。第一个是身材佝偻的老妪,脸上布满皱纹,手中拄着一根蛇头拐杖;第二个是独眼的中年汉子,腰间挂着六把长短不一的弯刀;第三个最特别,是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手中把玩着一枚血红色的玉佩。
“鬼婆,擅用毒和蛊,北疆用毒第一人。”柳元西介绍道,“刀奴,曾是草原第一刀客,后来败在本座手下,发誓效忠。至于这个孩子……”
他看向那个苍白少年:“他叫血童,没有名字。他的本事,你到时候自然知道。”
图雅仔细打量三人,心中暗惊。这三个人,她一个都没听说过,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每一个都是绝顶高手,甚至不弱于已死的博尔术。
柳元西能网罗这样的奇人异士,其势力之深,远超她的想象。
“有他们相助,加上你本身的实力,足够了。”柳元西淡淡道,“记住,此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狼神国的建立,就从银月川开始。”
“属下誓死完成任务!”图雅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心口——这是狼神教最郑重的誓言。
柳元西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狼王座,却又想起什么,停住脚步:“对了,关于那条上古恶蛟……”
图雅心中一紧。那怪物给她留下的阴影太深了,十丈长的身躯,刀枪不入的鳞甲,还有那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若非她果断施展“狼魂祭”让狼群送死,自己根本逃不出来。
“尊主,那恶蛟实在可怕,是否需要调集更多高手围剿?”图雅小心翼翼地问。
出乎意料的是,柳元西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
“一条刚刚破除封印、连肉身都未完全恢复的孽畜罢了。”他坐回狼王座,语气中满是不屑,“若非留着它还有用,本座早就亲自出手,将它剥皮抽筋,炼成丹药了。”
图雅愣住了。
那可是上古恶蛟啊!传说中能翻江倒海、摧城灭国的凶物!在柳元西口中,竟成了可以随意处置的“孽畜”?
柳元西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缓缓道:“阿茹娜,你对力量一无所知。那条恶蛟全盛时期,或许能与本座一战。但现在?它被封印千年,力量百不存一,又被海宝儿用雷火弹炸伤内腑……现在的它,不过是条稍微强壮些的长虫而已。”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但正因如此,它才值得留下。上古恶蛟现世,与之对应的瑞兽必不久矣。本座要借这条恶蛟,引出其他什么祥瑞。”
图雅恍然大悟:“尊主是想等它们两败俱伤,然后……”
“然后夺取天地交感时诞生的机缘。”柳元西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恶蛟与瑞兽相争,必会引动天地异变。届时,本座以秘法截取那机缘之力,便可突破桎梏,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到那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图雅已经明白了。
到那时,什么武王朝,什么赤山国,什么江湖门派,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过是蝼蚁罢了。
“所以,不必管那条恶蛟。”柳元西摆摆手,“它爱追海宝儿,就让它追。它想吞噬生灵恢复力量,就让它吞。它折腾得越凶,引出的瑞兽就越强,天地交感就越剧烈——对本座越有利。”
图雅心悦诚服:“尊主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你去准备吧,三日后出发前往银月川。”柳元西闭上眼睛,“本座也要动身,去办另一件事了。”
“尊主要离开总坛?”图雅惊讶地问。
柳元西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武王朝那个皇帝,还有他那个自作聪明的太子,拖延得太久了。王勄和檀济道那两个废物,连个皇宫都攻不破……本座,要亲自去一趟中州。”
……
中州大地,武王朝都城。
这座千年古都曾经是天下最繁华的城市,朱雀大街可容十二驾马车并行,东西两市商铺林立,各国使节往来不绝。但如今,都城却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城墙上的守军比平时多了三倍,个个神情紧张。城门外,各地流民连同混入的逃兵连绵十里。城内,粮价飞涨,人心惶惶,宵禁时间提前到酉时,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过。
皇宫大内。
武皇靠在龙椅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短短一年时间,这位曾经英明神武的帝王像是老了二十岁。他手中拿着一份奏折,手指微微颤抖。
“陛下,喝药了。”太监总管从?捧着药碗,小心翼翼地说道。
武皇摆摆手,示意他放在一边:“太子……有最新消息传回吗?”
从?低下头:“回陛下,太子殿下最后一次传信是在半月前,说已招募上万梅花卫,正在收集各地情报,应该不久便可回宫……”
“不久是多久?!”武皇突然暴怒,将奏折狠狠摔在地上,“一个月前说不久,半个月前也说不久!现在叛军都打到皇城下了,他的‘不久’到底还有多久?!”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怒吼。武皇捂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帕子上染上一抹刺眼的鲜红。
“陛下保重龙体啊!”从?连忙上前搀扶,眼中含泪。
武皇推开他,喘息良久,才缓缓道:“从?,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奴才从小入宫,被陛下赏识在身边伺候,至今……六年了。”从?哽咽道。
“六年……”武皇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你可还记得,王勄辞隐那日,朕在这大殿上说过什么?”
王德回忆道:“陛下说,王勄辞隐,朝堂上便少了宦官当权的障碍,往后武王朝江山将更加永固,让百姓也会安居乐业。”
“江山永固,安居乐业……”武皇苦笑,“如今看来,朕……是个失败的皇帝。”
“陛下不可这么说!”从?跪倒在地,“若非王、檀那两个奸贼祸乱朝纲,勾结外敌,我武王朝何至于此!陛下这些年宵衣旰食,励精图治,天下人有目共睹啊!”
武皇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重新坐直身体,眼神恢复了帝王的锐利:“禁军还有多少人?”
“回陛下,飞羽骑一万,闼卫军一万五千,宿卫军两万,加上成为牙门军及宫中内侍,总计五万余人。”从?禀报道,“粮草可支撑三个月,箭矢兵械充足。只要坚守不出,叛军一时半会攻不进来。”
“三个月……”武皇喃喃道,“够了。只要撑到太子回援,或者杨国公从北疆抽身……就有转机!!”
但,他心里清楚,这希望有多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