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白虬族弟以为,这三日的法力比拼,紫兄会落败不成?”
见白虬仙似有犹豫之色,羽龙族龙君淡然一笑,故意激将道。
“这……”
“那就如族兄所言。”
听此,白虬仙也顿感自己有些骑虎难下了。
此‘赌约’既然他和紫螭君所提。
那么,拒绝增加赌注、承认失败,不仅会断绝自己儿子成为下届龙君的可能,亦是变相折辱了紫螭君,认为紫螭君不如卫图……纵然此比斗,只是小小的法力比拼。
……
在相谈妥当之后。
卫图亦不迟疑,告知羽龙族龙君他需闭关调理一个月的法力后,便一甩袖袍的重回洞府,高挂起了‘闭关牌’。
而这一月时间,对在场的三尊大乘而言,也只若弹指一瞬,自然有着充足的耐心。
当然,在此期间,三人也没有空等,而是取出仙茗、棋盘,一边品茶、一边下棋,悠然自得。
全然没有方才的针锋相对、唇枪舌剑,仿佛这一利益的争执,一直以来都有所约束、并不伤及彼此的情分。
“卫道友出关了……”
很快,一个月的时间便匆匆流逝。而卫图也如约定那般,从洞府而出,翩然飞遁到了三人身旁。
“气息仍然晦涩,难以看清虚实……这短短一个月,卫图当真有把握,能胜过紫螭君……”
羽龙族龙君心中狐疑。
不过出于对卫图谨慎性格的认可,他在此刻,还是选择相信卫图。
接着,他也不耽误时间,目光看向白虬仙,道了句‘请’后,便和白虬仙一前一后的飞到了数里之外,把此地留给了用以斗法的卫图、紫螭君二人。
“卫道友,此刻你若反悔,减小赌注,纵使会徒惹人笑……但也好过在此次比斗中失败……”
“如你我没有根基的散修,一向是许胜不许败的……更何况,在今日担负如此重要之责……”
这时,望着翩然落在自己面前的卫图,紫螭君暗暗摇头,轻叹一声的劝说道。
不过,听到此话的卫图,除了仍旧歉声感谢外,神色仍然怡然不变,没有半点想要就此后悔的样子。
“好!既然卫道友有此决定,那贫道也不会就此留手了。”
见此一幕,紫螭君亦不再迟疑,眯了眯眼后,便抬起右手,骈指向卫图点了过去。
下一刻。
一抹蓝光便从紫螭君的指尖骤然浮现,携裹着恐怖的威压、以及莫大的浩然法力,雷声滚滚的压向了卫图。
“大乘初期巅峰的法力,紫螭君此次出手……竟没有半点留情,直接动用了全力?”
远处,观战的白虬仙、羽龙族龙君二人,看到这一幕后,也是暗感惊异,觉得紫螭君的出手未免太过狠辣了一些。
卫图是和紫螭君有‘旧怨’不假。
但到底已经加入了羽龙族,属于他们的一份子了。
没必要一出手,就这般不留情面。
然而——
此刻,感知到这扑面而来、攻势迅猛大乘法力的卫图,却似乎也有一些不慌不忙,同样抬手一点,凝出了一道五色法力向其招架而去。
瞬间。
随着两道大乘法力相撞,一道剧烈的轰鸣之声随之而出。
不过,令人惊奇的是,卫图的‘五色法力’却并没有就此落入下风,反倒与其拼了个旗鼓相当。
也在此顷刻之间,二人的法力灵光随开始缠、交织,由点及面的开始蔓延至二人的相邻之地……
转瞬间,除了被禁制所覆盖的圣兽山等地,整个‘羽仙古地’都已被二人的法力灵光所笼盖。
一道道空间裂缝,也在二人的法力碰撞中,兀自生成,卷起惊人的空间波动。
“这等法力……”
“这卫图……是新晋大乘?”
登时,目睹这一切的白虬仙有些坐不住了,以近似吃人的目光,脸色难看的看向了一旁的羽龙族龙君。
若早知卫图出手这般不凡,他不可能与羽龙族龙君压下这么大的赌注。
此次‘失手’,让他莫名有一种被算计的憋屈感。
“此修岁不过数千载,做不了假……再者,那‘石茧秘境’的大乘天劫,也是被各族修士所见证,亲历者也是不少……白虬族弟若有怀疑,大可前往石茧秘境一探……”
“不过,据老夫所知,这卫道友在‘羽仙古地’闭关之前,亦曾在人族的圣皇域内,以‘分魂之术’胜了那金鲸上人……”
羽龙族龙君淡淡一笑,不以为意道。
当然,这一点也不是他故意隐瞒。
因为在这赌战开战之前,他对卫图也没有胜算……毕竟同为大乘,金鲸上人和紫螭君相比,差点可不是一丁半点。
“三日为限!本座不信,这卫图真能撑下来……”
白虬仙一甩大袖,屏蔽周遭袭来的法力余波,冷哼一声道。
话音落下,这一刻的他,也不再顾及什么,瞳中浮现淡淡金芒,开始以灵瞳之术,暗暗窥探起了远处的卫图。
他不信,一个成仙还未有百年的新晋大乘,真能在法力层面上,与全力爆发、已至大乘初期巅峰的紫螭君不相上下!
“怎会如此……”
“他的法力似乎真的可以比肩大乘初期巅峰之修?没有动用半点秘术……此修仙台,莫非新筑之时,就已超过了‘四寸之限’?”
白虬仙惊疑不定。
新晋大乘之修,筑就的‘仙台’一般都只在三寸左右,只有少部分修士会比三寸之限宽广许多……
譬如三寸三、三寸七。
只有极少数之修,才能打破这‘四寸之限’,归为资质不凡之类。
而一旦打破了这‘四寸之限’,其不止资质要比其他修士要厉害的多,有突破更高境界之望……而且所凝聚的大乘法力,亦是极为不俗,远比普通大乘要精纯得多。
也因此,此刻他看到这一幕后,才会怀疑卫图新筑仙台的不凡,因为只有如此……其才可在不动用秘术的情况下,与紫螭君比拼法力而不败。
不过,这也仅是一眼。
在下一刻,就在他准备继续窥探卫图之际,此刻的卫图法体也立刻如同‘迷雾’一般,难以看清一丝一毫了。
仿佛,此前的破绽,亦仅是其有意泄露,而非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也是!能被古魔神族通缉而不陨……此修有此实力,才是正常。”
见瞳术失效,白虬仙也不气馁,此刻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定定的看了卫图一眼后,便摇了摇头,准备在三日后,接受这一失败结果了。
但时间一晃……
到了第二日时。
正与卫图比拼法力的紫螭君,那骈指的右手,又忽的变为了全掌,并向卫图的方向轻轻一推。
下一瞬间。
其所爆发的法力,便立刻上升了一个台阶,虽仍是大乘初期巅峰……但比此前,却凝实了不止一点。
而受此影响,半个时辰后,本与紫螭君拼了个旗鼓相当的卫图,也似乎有了落败之兆,法力稍有不支了……
这一幕落下,先前稍有死心的白虬仙,也瞬间暗松了一口气。
“紫兄为我……动用秘术了?”他心中顿生感激。
无它。
此次赌战,本就算是紫螭君这老前辈对卫图的‘以大欺小’,若再动用秘术,在道德层面上,难免难看。
“不!紫兄并未动用秘术……他只是把自己对法力的禁锢解开了……”
“这当世天骄,不止卫图一人,紫兄亦是,他的法力又怎会只是普通的初期巅峰?”
羽龙族龙君摇了摇头,似是看穿了白虬仙的念头,淡淡说道。
“这剩下的两日,才是这二人分出胜负的真正时间……”
羽龙族龙君再道。
说话间,他亦暗暗皱起了眉头。
紫螭君解开法力限制,一早就在他的预料之内……而他也不认为,单是这一点,就足以胜过卫图。
唯一的关键,就看紫螭君是否愿意在这场赌战中,真如白虬仙所期待那般,动用秘术了。
不过,一旦如此,便也意味着,其是得罪他这尊羽龙族的龙君了。
正面比拼,胜败自有天定。
但若耍‘阴招’,他这龙君也不会太过客气。
……
“紫螭君全力出手,果然对我而言……还是太过吃力了一些……”
同一时刻,与紫螭君比拼法力的卫图亦是暗暗叫苦。
当然,这时的他亦没有慌乱,目光一闪后,便开始催动暗藏在右手内的‘神秘符文’了。
瞬间——他的法力开始‘沸动’,开始变得狂暴了起来。
很快,在此狂暴法力的支撑之下,他的身形便重新站稳,并且有条不紊的,继续隔空与紫螭君僵持了起来。
“原来如此。”
“……卫道友是有如此秘术,才敢与贫道正面比拼法力……”
见此一幕,先前还对卫图稍有不满的紫螭君,也立刻有所改观了。
走后门牟利,乃是可耻之辈。
但反之,正大光明与他正面比拼,进而牟利……就是胆大心细的率真之人了。
“只是……卫道友的秘术,并不见得能支持这两日之久……”
紫螭君朗笑一声,身上所迸发的法力在这一瞬间,又蓦然强大了不少,那蓝色的法力灵光,亦似狂涌奔浪源源不绝,将动用秘术的卫图再一次压得节节败退。
只是,这一刻。
卫图亦只是稍退数步,那从他体内而出的‘五色法力’便又狂暴了数成,毫不畏惧的挡住了紫螭君的压力。
刹那间,被二人法力覆盖的‘羽仙古地’便开始了风云色变,时而蓝色灵光压倒一切,时而五色灵光占据上风。
而这时,在一旁围观、对二人稍有‘小觑’的白虬仙,亦被这恐怖的法力余威波及。
面色微变,向后猛地退后了数十步后,才堪堪站稳。
“新晋大乘?此修,恐怕已有直面灵界九成大乘而不败的实力了。”
白虬仙喃喃自语,似是还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
“上天太过青睐人族……也幸好,这卫图和紫螭君有隙,不能相合……”
一旁,境在‘大乘中期’的羽龙族龙君尽管没有白虬仙那般狼狈,其身影仍旧,牢牢站在原地。
但此刻,他的瞳孔亦是微缩,眸底露出了一丝外人难察的忌惮之色。
……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时间开始悄然流逝,逐渐接近第三日的时间大限。
眨眼间。
第三日如约而至!
而卫图在此间,仍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未有丝毫的不支。
“是贫道输了。”
这时的紫螭君亦是果断,见时间已经到临,直接撤去法力,对卫图颔首施了一礼后,直接就此赌战认输。
但损失最重的白虬仙,却面色不断开始变幻,稍有一些阴晴不定。
因为,如果紫螭君也如卫图那般动用‘秘术’,断不可输下这一赌战。
只是可惜,紫螭君在他和龙君之中,到底还是选择了‘龙君’……不敢在此事上,冒险得罪龙君。
不过,紫螭君亦非他可轻易得罪之人,故而这一念头只是稍起一瞬,就被他死死压在了心底。
说到底,这次‘赌战’,也是他不甘下届龙君之位就此错失胤皇子之手……所行的垂死挣扎之策。
“这是那‘青玉仙藤’,还请族兄检查……”深吸一口气后,白虬仙逐渐恢复正常,从袖袍中取出了一枚被符箓封禁的淡紫玉盒,抬手以法力递给了一旁的羽龙族龙君。
不过,做完这一切后,白虬仙并未就此离开,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远处、正在掐诀恢复法力的卫图身上。
“钱廷,道号白虬仙……见过卫道友。”
白虬仙稽首一礼,对卫图道。
此前,他虽与卫图见过礼,但在‘赌约’未有胜负之前……他的见礼,只是同为大乘的见礼。
现在的见礼,则是表示他作为羽龙族的大乘,承认了赌约失败,也承认了羽龙族龙君招揽卫图加入羽龙族这一件事的必要性……
当然,更重要的因素是,他亦不想单为此事,就与卫图结仇。
争利归争利,与这等前途可期的同辈结仇,就没有必要了。
“卫某也见过白虬道友。”
闻言,卫图亦是没有失礼,当即稽首一礼,接受了白虬仙所投射而来的善意。
不过,见礼完后。
此刻的白虬仙脸上却忽然露出一丝笑容道:“卫道友是被族兄笼络,加入我羽龙族,成为客卿……也因此事,卫道友选择支持大帝姬继承下届龙君之位……”
“但此事罢落之后,卫道友大可再与本座交好……本座也非那种,因为些许小隙就与同辈结仇之人……”
此话一落。
一旁正为之大喜的羽龙族龙君,面色便顿时一僵。
白虬仙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他能笼络卫图一时,难以笼络卫图一世。
待他与卫图的‘交易条件’结束之后,那么自然而然的,卫图在羽龙族内,便为自由之人了……
那时,他也无条件干涉卫图与谁亲近。
当然,这一点他并非没有防备。
暗许卫图与大帝姬联姻……便是他的后招,以此绑定卫图这个异族大乘,将其化为自己的‘亲族’。
但不曾想,白虬仙在这一刻突然插了这么一手。
“与同族交好,乃是本分……这一点,就不用白虬族弟操心了。”
想及此,羽龙族龙君也不客气,当即冷声说了这一句话。
语毕,其脸上便闪过了一丝肉疼之色,似下了狠心般——再次取出白虬仙适才递给他的‘青玉仙藤’,将此物以及卫图此次赌战所得的那枚七阶极品炼体宝药,一同以法力向卫图递了过去。
像是在证明,卫图自有他在笼络,不必白虬仙这个外人操心。
不过这时。
看到这一幕的白虬仙却似是早有预料,其轻笑一声,对远处的卫图拱手一礼,并道了一句‘仙台大典再见后’,便脚尖一点的、飞遁前往了自己在羽仙古地的洞府。
“白虬仙……此修也是不简单之人!”这时,接过这两件宝物的卫图,亦暗暗咋舌,对这一此前还为‘敌人’的白虬仙惊叹不已。
他对羽龙族龙君的阴险、老谋深算还是知之颇深的。
而现今的白虬仙,却能在短短数语中,让羽龙族龙君吃这一暗亏……其手段和心思也无疑颇为不凡。
“卫道友,仙台大典再见。”
见白虬仙离开,此刻的紫螭君亦不再久留,认真看了卫图一眼后,便拱手一礼直接告退,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很快。
原地便只剩下卫图和羽龙族龙君二人。
而这时,看着手中多出的‘青玉仙藤’,卫图也没有半点留恋,起手准备将其重新送还羽龙族龙君。
“此事,就不必了。”
“这‘青玉仙藤’虽然珍贵……但老夫也断没有将这送出之礼收回来的道理……此物,你拿着便是。”
羽龙族龙君摆了摆手,坦然道、
说话间,其亦嘴唇微动的,向卫图讲明了这一‘青玉仙藤’的由来、以及用处。
“古仙遗迹的八阶灵植,修界少有的至清至净之物……”
“只是稍有残缺……”
卫图讶然,并伸手接过羽龙族龙君递来的,培育、修复这‘青玉仙藤’的玉简。
“等等。”
“至清至净之物……”
忽的,卫图像是想到了什么,眸中忽然闪过了一丝精芒。
法力,有属性相克一说。
同样,至清至净之物,亦会对灵毒、邪力有着克制作用。
而他所去的‘尸仙洞’,在‘尸仙抱月’异象中所窃取的‘寒髓’,其内所蕴含的邪力……有不小的可能,亦在这‘青玉仙藤’可以克制之列。
“只是……一者是大乘难抵的尸仙邪力,一者只是残缺的八阶灵植,即便此物可以抵挡,对我而言,似乎也难有什么大用……”
卫图暗皱眉头,惊喜之感顿消。
无它,羽龙族龙君递来的这枚玉简,尽管有着修复这‘青玉仙藤’的办法,但刨除寻找修复其所需灵物的时间,单其‘自我修复’,也得至少数千载的时间……
到那时,这‘青玉仙藤’哪怕成功恢复为八阶灵植……恐怕也难为他所用了。
相比于此,炼体八阶似乎来得更为可靠一些。
……
对卫图的‘乍喜乍失’,羽龙族龙君自不知晓。
在寒暄片刻后,其亦没有耽误时间,对卫图点头示意了一下后,便袖袍一挥,再次搭建离开‘羽仙古地’的空间法桥,示意卫图可以随他一同离开了。
接着,从空间法桥离开的二人,便遁光一闪,各自返回自己在仙龙城内的洞府。
只不过。
在分别之时,羽龙族龙君亦不忘对卫图提醒,有关仙台大典的具体之事。
毕竟,待仙台大典举办完后,卫图才算是羽龙族官宣的大乘客卿。
“此事,皆由盈儿操劳,若有不懂之处,前去询问盈儿即可……”
交待完后,羽龙族龙君又对卫图说了这一句略带暗示之话,这才遁光一闪,消失在了仙龙城之内。
“成名之后,尽是好人……”见此一幕,卫图亦是暗暗摇头,明白自己这次大出风头,所得的不止是‘青玉仙藤’以及那株炼体宝药,更有羽龙族如今的竭力拉拢。
这种拉拢力度,与此前是大不相同的。
前面,仅是羽龙族龙君为了大帝姬的龙君之位着想,这才给予他这‘异族大乘’的支持。
但现在——他是真的在资质、实力上,‘折服’了白虬仙、羽龙族龙君这些羽龙族的大乘仙人。
“琼羽,已被羽龙族接来了?”
与此同时,在此思索间的卫图,亦已神识发现了,在他‘玄蛇殿’内多出的几个熟悉身影。
“只是,此女竟也来了?”
卫图暗暗皱眉,看向除了雪琼羽、阮水儿二人之外的第三道女子身影。
此女正是和他有旧、但只限数面之缘的‘丁玉雁’。
而对此,他也正是不解。
因为,此般突破成为大乘仙人,按理说,此女应难以知道是他……
毕竟当年他在‘小灵界’内所用的化名、样貌,并非今日模样。
以此女手段,绝难知晓当年救其离开‘阴鸦塔’的修士,是他卫图。
而迎接雪琼羽前来此地的‘隐龙卫’,也不可能随意就带此女来这‘玄蛇殿’。
“除非……此事与琼羽有关……”
卫图目光微闪,看向了正在殿内侧室打坐的雪琼羽,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