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府大殿之中,气氛肃穆。
林朔端坐上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崔元白、太史荣、南黎辰、楚星阳、阿依丽、沈毅、呼延烁、哲岚、百里千川、贺知书、谷生、黑齿屠、赵无信、柳靖、程远风、顾飞、赵武、罗宣、陀若都、哈里提等人分列两侧,就连重伤未愈的广天韵也坐着轮椅前来。其后,更有数十名中低级将领肃立,甲胄铿锵,战意凛然。
论气息,南黎辰、楚星阳、阿依丽三位天罡之境凝而不发,沈毅、呼延烁、黑齿屠、赵无信四人紧随其后,距天罡仅一步之遥。其余诸将皆为地煞巅峰,众多气息凝聚一处,让大殿内的气氛如威如狱。
渤海郡之战,除了太史荣由于燃烧寿元伤了根基,从而跌落天罡之外,经过血与火的淬炼,林朔麾下的实力迎来大爆发。楚二公子强势登临天罡,成为继南黎辰之后第二位突破的老班底。而沈毅、呼延烁、哲岚、顾飞等潜力股纷纷兑现天赋,实力都上了一个台阶。
此刻大殿之中,说一句“猛将如云”毫不夸张。
“诸位,华天峰在江南的所作所为,想必你们都已经知晓了。”林朔的声音沉稳有力,“整个离江之南如今生灵涂炭,此人已成人神共愤之巨寇。本公意欲南下讨贼,诸位以为如何?”
“末将愿往!”南黎辰第一个站出来,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金石交击之声在大殿中回荡,“华贼屠戮我姑苏父老,此仇不共戴天!末将愿为先锋,提兵南下!”
“末将也愿往!”楚星阳紧随其后,青龙偃月刀上的碧绿光芒隐隐闪烁,“我荆襄九郡也深受其害,家父已传来书信,华贼的洛州军正在荆南烧杀抢掠。若不除此獠,后患无穷!”
“末将愿往!”沈毅、呼延烁、黑齿屠、赵无信等武将纷纷出列请战,一时间大殿之中战意沸腾。
“魏公,老臣以为不可操之过急。”崔元白踏前一步,苍老的声音虽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军刚刚经历渤海大战,元气尚未恢复。此时若是仓促南下,并非良策!”
崔元白之言,如同一盆冷水浇下,让战意鼎沸的众将瞬间声音低了下来。
“那崔相的意思是,不打?”林朔问道。
“非也!”崔元白抚须笑道,“不是不打,而是要巧打!”
“愿闻其详。”
崔元白笑而不语,转头看向下方的百里千川。
随着林朔的目光移来,百里千川出列拱手:“华贼主力虽已入荆南,但在玉陵沿江留下了十万大军布防,我军若是强行渡江,必然伤亡巨大!”
“但若不直接攻陷玉陵,从其他地方渡江,恐怕拖延日久,给华贼反应时间呐!”太史荣皱眉。
殿中文武都是知兵之人,明白要想以最小的代价平定江南,必须要趁洛州军主力还在荆襄之时,迅速拿下玉陵城,断了华天峰的根基。
“因此我军可用声东击西之计!”百里千川笑道,“以主力大张旗鼓兵临金鳞渡,逼迫留守的洛州军不敢轻举妄动。再派遣勇将率精锐骑兵从采石矶渡江,出其不意突袭玉陵城!”
“此乃以势压人,玉陵守将就算看穿此计也无可奈何。”崔元白点头赞同。
“以正合,以奇胜。”林朔思虑片刻,微微颔首,“千川此计可行。”
“末将愿为先锋!”话音刚落,至少有七八位将领同时出列。
“诸将骁勇,我心甚慰。”林朔笑道,“不过诸位别光看着南边,西边的北雍同样不可不防啊!”
“明公所言甚是。”崔元白沉声道,“裂天君虽遭重创,但苍狼军元气尚在。若我军主力南下,北雍趁虚而入,兖州腹背受敌,危矣!”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纷纷皱眉。北雍的威胁,确实是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剑。
林朔缓缓开口:“裂天君未死,拓跋星澜苏醒在即,着实让本公如芒在背。因此本公决定,分兵两路!”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在殿中的巨幅地图前。
“北路,由崔相总领内务,呼延烁总领军务、哲岚、黑齿屠、赵无信、柳靖四位将军协助,以攻代守,率疾风狼骑、冰血熊骑入冀州,袭扰太行各陉道,让北雍无暇出兵。柳靖负责顿丘防务,务必要储备足够的粮草兵器,以备不时之需。”
“诺!”六人齐声应诺。
“南路,由本公亲自统率,太史荣、百里千川随军参赞军机,贺知书与谷生负责粮草转运。令南黎辰为主将,楚星阳、顾飞、赵武、罗宣、陀若都、哈里提等将随行,率十万赤炎军南下,兵压金鳞渡!”林朔的目光如电,“本公亲率两万虎豹骑,沈毅、阿依丽、程远风随行。待玉陵的洛州军被牵制住,我军便从历阳渡江,直插玉陵!”
“诺!”众将轰然应诺。
“另外,书信渊天君,就说本公有意与他两面夹击,共讨华贼。”林朔看向楚星阳,“此事由你亲自去办。”
“交给我吧!”楚星阳拍着胸脯保证。
林朔点了点头,又看向崔元白:“崔相,粮草辎重准备得如何了?”
“回明公,渤海之战缴获颇丰,加上从冀州、幽州迁回的百姓带来的粮草,以及塞北洞天的宝藏,足够我军三年之用。”崔元白拱手道,“老臣已命贺知书、谷生加紧调配,定不会让大军粮草短缺!。”
“好!”林朔满意点头,随即环视众人,“诸位,此战关乎我兖州存亡,关乎天下苍生。望诸位同心协力,共诛国贼!”
“诺!”
众将轰然应诺,声震殿宇。
......
与此同时,荆南。
洛州军的旗帜在离江上飘扬,数百艘战船逆流而上,声势浩大。
华天峰站在旗舰船头,紫色罡气缭绕周身,如同一尊神只。他的身后,是十万洛州军精锐,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主公,荆襄水军已经动了!”裴西快步走来,面带喜色,“斥候来报,渊天君已命熊无忌率五万碧蛟军北上,意图拦截我军!”
“好!”华天峰大笑,“本将就是要让楚渊以为我军主力沿江而上,好让他把兵力都调到荆北去!”
“主公英明!”裴西拱手,“待楚渊反应过来,我军主力早已从荆南登陆,直插荆襄腹地!”
“传令下去,沿江各船多竖旌旗,虚张声势!”华天峰沉声道,“务必让荆襄斥候以为我军主力尽在此处!”
“诺!”
......
襄阳城,桓武王府。
渊天君楚渊站在窗前,看着北方天际,久久不语。
“父王,您还在担心洛州军?”楚云昊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
“华天峰此人,心思深沉,不可小觑。”楚渊接过参汤,轻抿一口,“他能在短短数月之内吞并江南,绝非偶然。”
“父王是说,他会从荆南进攻?”楚云昊皱眉。
“换作是我,就会这么做。”楚渊放下参汤,“荆南守军薄弱,地形复杂,正适合奇袭。若我是华天峰,必定会分兵两路,一路沿江而上吸引我军主力,另一路从荆南登陆,直插我军腹地。”
“那父王为何不加强荆南防备?”楚云昊不解。
“已经加强了。”楚渊叹了口气,“但荆南地广人稀,守军有限,若是洛州军倾力来攻,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父王,要不要请魏公出兵相助?”楚云昊问道。
“已经派人去了。”楚渊摇头,“但魏公那边刚刚经历渤海大战,恐怕也分身乏术。”
“那怎么办?”楚云昊急了。
“为今之计,只有速战速决,尽快击溃洛州军沿江的偏师,然后回师援救荆南。”楚渊沉声道,“传令下去,明日一早,碧蛟军全线出击,务必在三日之内击溃洛州水军!”
“诺!”
......
荆南,某处山谷。
华天峰站在山巅,俯瞰着脚下蜿蜒的山路。他的身后,是十五万洛州军主力,黑压压一片,如同蛰伏的巨兽。
“主公,前方就是荆南重镇江陵了!”裴西指着远方,“只要拿下江陵,便可北进襄阳,与楚渊决一死战!”
华天峰看着远方,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楚渊,你的荆襄,该换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