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棋微微点头,抬头仰望这座青铜巨门。
这青铜门和如梦生所在的那扇门很像。
但眼前这扇门明显品级更高,更加古老。
李观棋站在门前,对于这扇门具体是什么已经不在乎了。
当他真正的站在这门前的时候,心湖泛起剧烈涟漪,咬着牙一时间竟是怔在原地。
脑海中思绪纷乱如麻,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明明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知道自己此番前来仙冥之地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真到了门前,他也犹豫了。
门外,孟婉舒拉着李观棋的手轻轻用力。
随后孟婉舒竟是微微后退百余丈。
李观棋有些愕然地转头看向孟婉舒,眼神中满是不解。
孟婉舒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开口道。
“或许……”
“把这段时间留给你们父子二人才是最好的。”
“何时需要我出现,再唤我便是。”
言罢,孟婉舒闪身退走千丈,盘坐在一片废墟的残骸巨石上闭目修炼。
孟婉舒也想见见李观棋的亲生父亲。
但相比于自己的单纯心思,她更希望父子二人相隔十余万年的重逢更纯粹一点。
又或者说……
李观棋的性子需要留给他一定的私人空间。
在孟婉舒心里,李观棋的内心同样是一个极其敏感的人。
如果他这次面对李贯阳,以他的性子是绝不会低头的。
孟婉舒知道,如果自己在身旁的话,李观棋会不太敢表达自己的情感。
会有一种好似‘羞刀难入鞘’的感觉。
既然如此,索性她就不掺和这次父子二人的重逢相聚了。
李观棋的心头一暖,感觉内心也略微一松。
转头看向雄伟高耸的巨门,李观棋深吸一口气。
心中思绪翻涌,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念头。
他李观棋这一生,从修道至今经历过无数次的危机,经历过无数次被逼入绝境的生死存亡。
他面对过九天帝君设下的种种陷阱和埋伏。
他这一生经历过的大风大浪数不胜数。
可如今……
在这扇门前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自己却犹豫了。
半晌之后,李观棋深吸一口气猛然抬头!
来都来了,他心中诸多疑问都藏在心底很多年了。
既然知晓自己的亲生父亲,那帝君父亲就在门后,又有什么不敢面对?
与此同时,青铜巨门之内。
李贯阳的残魂早已苏醒。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李观棋在门外的一切。
李贯阳却并没有开口,也没有主动打开那扇门。
他在等……
他在等李观棋主动推开这扇门。
李观棋缓缓抬起双手。
储物戒中的两枚帝令瞬间腾空嵌入在大门两侧!
轰隆隆!!!
李观棋微微用力,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青铜古门此刻竟缓缓打开。
嗡!!
剑棺骤然显现,随后剑灵的声音在李观棋脑海中响起。
“带我一起!”
李观棋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剑灵此时也是心绪翻涌不止,整个人出现在剑棺空间的神殿之外,踏空而立,微微仰头。
当年……剑灵隔着大门举剑指着曾经之主,开口斩断了二者之间仅剩的联系。
从那天开始,剑灵便不再是帝君李贯阳的佩剑。
而是真正属于李观棋了。
剑灵用自己的态度表明,她已经做好了追随李观棋的准备。
而且她要跟着李观棋,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万一发生什么……
轰隆隆!!!
大门缓缓打开,门内的深处传来李贯阳温和的低语声。
“既然都来了,那就进来吧……”
对方的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说话的时候却也带着些许颤抖和小心翼翼。
李观棋昂首挺胸,腰背挺拔的回头看了一眼孟婉舒。
孟婉舒的眼神刚好与之对视,对着他微微点头。
李观棋转过头,抬脚大步走进青铜门中!
轰隆隆!!!
大门缓缓关闭,李观棋却连头都没回。
一步跨进门中,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门内并非是想象中的磅礴帝宫,也没有想象中高悬于天的神座。
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燃烧着一盏孤灯。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四周虚无好似无边夜幕,虚无深处仿佛有着星辰明灭,又像有万界虚影浮沉不定。
那些星辰光影仿佛很远很远,远到让人觉得不属于仙界。
桌子后面,那人坐在灯下,身形并不佝偻也不显苍老,看起来不过四十余岁的容貌。
李贯阳面容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眸光清明没有半点浑浊之意。
身披一件天清蓝色的混沌星纹帝袍,衣摆垂地,隐隐有着星光明灭不定。
只是这件虚幻帝袍如今却被桌子上的油灯压制了荧光。
李贯阳略显虚幻的身体缓缓抬头,与相隔数丈的李观棋眸光对视。
这是父子二人,跨越十余万年的岁月长河,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李观棋地看着与自己眉眼有着三分相似的男人,同样沉默了。
心湖翻涌,无数过往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母亲宋婉蓉沿街跪地乞讨的时候,他和姐姐就只能站在一旁,母亲伸手拉他们跪下他们就跪下。
只为了能够讨一口吃的,填饱肚子,不至于挨饿。
母亲每次都把要来的吃食分给他们姐弟俩,每次他们让她吃时,她都只是笑着摆摆手说不饿。
要么就是说娘不爱吃这些……
小的时候不懂,他还天真地以为母亲真的不爱吃那些剩下的鱼肉。
长大了才知道,母亲哪里是不爱吃……
人哪有不爱吃肉的……
可当他想通这些的时候,母亲早已病入膏肓。
而他从小就没有对于父亲的任何记忆。
甚至他也从未听母亲提及过任何关于父亲的事情。
父亲这两个字,他李观棋认得,却也不认得。
如今看着容貌与自己有些相像的男人,正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更是无言以对。
帝君之子?
他李观棋可从未享受过半点特殊的特权。
他只知道自己吃了很多苦,很多很多苦!
他这一路走来,没有一步是轻而易举就能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