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立学院 第二百九十二章 突生诡异
水光潋滟,尘世熙攘。
水池边的椅子上安静地躺着一块小圆镜,盖子上绣着漂亮的栀子花,人来人往的热闹匆匆路过,有一只暗蓝色的蝴蝶在花的怀抱中睡着了。
此世为三相,界外为混沌之间,亦称之为遥远彼地。
混沌之间存续于三相界与每一阶天外天,是无序的终点,亦是有序的起点。
天外天共有七阶,经原初升华之力统合界相后,每一阶皆由虚空与无垠实交融而成的实相界隙阻隔划分。
此时此刻,在三相界临近混沌之间的边缘,实相界隙的某处奇点,正发生着一件不为人知的可怖之事。
创世贾修的铠胄碎片寂然无声地徜徉于这片由原初升华之力汇成的能量潮汐中,连同被它拖拽而下,被篆龙碾碎的创生之柱一起熔断碎裂,化作无主的尘埃被升华成点点繁星,漂流徘徊在这片即将形成的星云外围。
星云核心,一片寂静的七点之内,忽闻一道孩童的啼哭,浑浊的眼泪簌簌落下,虚空与无垠实惊惧而退,惶然远离直至祂的身边空空如也,于是无处凭依的泪坠入无底的深处,化作黑色瀑布,倾落九天。
祂无助地伸出手索求,发出不安的哀鸣。
星云如眼,泪如悬川,它像一枚哭泣的眼瞳,亦或是一张垂涎的巨嘴?不可言说之事无从得知,唯一知晓的是,它离现世越来越近,已然抵达宇宙的穷极,野蛮入侵。
掠过之处,摧枯拉朽,星辰土崩瓦解化作尘埃,无数天体在被其注视的瞬息消亡殆尽,如一颗沙砾湮没于大海,扩张它的悲痛,壮大它的饥饿,它的到来使得一切化作乌有。
倏然,一道清脆的响声亮起,诡谲的星云就此止步,接着仿佛整个宇宙都错愕了一下,于恐惧中尚未缓过神来,便听到那灾厄贪夺体意兴阑珊的哂笑声悠悠忽忽,终归无闻。
恰如此时,一袭霸道的金光应声而来,悍然冲入星云,直指这场灾厄的根源,原初恐惧一类的具象——原初惧婴,周遭事物的流速霎时间停顿,时与空凝滞,转瞬之间,原初惧婴的存在竟硬生生被放逐到了遥远彼地,跨越宇宙度量的方尺,横推光阴无穷的周而复始,使得其真实与虚质再无法染指现世半分。
而现在,祂被包裹在经由原初升华之力洗涤淬炼的创世贾修铠胄之下,透过晶莹的肤甲与其晦暗的体表,能看见其胸腔内一颗布满裂痕的死心正缓缓跳动,原初惧婴口中木讷地重复着一句低语。
“黑蒙蒙的……亮晶晶的……黑蒙蒙……亮晶晶……”
闻人愿凝视着眼前的创世贾修与原初惧婴,就是这般存在纠集一众小人将篆龙拉下廷堂,将第九大荒的蕴藏毁于一旦,复仇近在咫尺,他理所当然地抬掌盖在贾修的面罩之上,随后猛然发力轰出震人心魄的一击。
死寂的遥远彼地一行人仓促赶来,他们目睹了集雅阁组织与云宫组织技术结晶的贾修崩毁,看见跪伏于虚空失去动静的原初惧婴,可纵使心底涌起千般情绪,在对上闻人愿平静眼神的那一刻立时化作沉滞的冰川,静静等待即将到来的对撞。
如若是一个怒不可遏的闻人愿,或许还有对话的机会,可眼前是一个平静的闻人愿,意味着他不会有破绽,自然也不会给他们留有余地。
闻人愿做出了一个令这一行人胆颤的举动,他撤去一身磅礴的圣人之息,以本我姿态的肉身轻轻将手放在了原初惧婴的首级上,平静悠缓地道来:
“第八大荒覆灭时,我从天煞口中知悉了一些事情,你们那所谓的正义讨伐之举下——不为人知的私心。”
“归来后我了解到,第八大荒因为某些丑恶之人的原罪早已变成一片生灵涂炭的死域,荒原之心也就成了一颗空有力量的死心,平平无奇。”
把一个拥有能够改天换地的惊世骇俗力量的荒原之心说成平平无奇,闻人愿估计是这个世界的独一例人。
“你们雅阁要这样一个东西是为了什么?了解事情全貌后,我想到了今为第九大荒主宰的林夕,祂的复生便源自荒原之心,那么就有了答案,你们要的不止是力量——还有残存在第八大荒死心内的命格。”
“换言之,你们有想要使之重生的存在。可你们明明深谙偷梁换柱,玩得一手无可企及的,抽离意识形态,独立分割灵魂,再以容器辅之的绝妙创生。”
“那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在毫无休整的时间内强行入侵第九大荒,甚至不惜铤而走险召来两尊灾厄贪夺体降临,计划一度在半步元凶——篆龙神威前濒临破溃。”
(闻人愿并不清楚篆龙升格成为元兽会带来什么,雅阁组织与天命猎杀者铤而走险皆是出自奕子的推算,也就是篆龙突破后将使蓝星新生意志崩溃,天道崩坏,三相界承受不住其存在的合理性而瓦解,召来无数混沌之间的灾厄与天外天觊觎的灭顶之灾)
闻人愿目光灼灼地看向这一行雅阁组织首脑的老熟人,平静淡然地娓娓道来。
“以原初惧婴为载体进一步具象化所求命格的形态,再通过接触篆龙达成两股原初之力的交融,这是最关键的一步,目的是借由原初升华之力将另一个残损的命格与第八大荒死心合二为一,再由搭载了第八大荒原初之力的创世贾修带离战场。”
“第八大荒所蕴含的原初之力——原初耕垦——绝对杀伤,是划分秩序之位次;原初升华之力则为溢出杀伤,能将事物飞升至极致的形态;先飞升融合归序,再划分完整割离。”
“获取第八大荒原初之力,迈出造神计划中搭建创世贾修框架的第一步;实现两股原初之力的碰撞融合收集数据;通过那所谓交易换取原初升华之力并让篆龙甘愿赴死;最终在这片星云中将原初惧婴分离,得到纯粹的原初恐惧之力,并复现你们渴望的重生。”
闻人愿突然语气加重,情绪明显开始起伏不定,眼神锋利地看向躲藏在界隙后的奕子,吐出一句话来:
“就有了眼前的——你们的孩子。”
“这其中你们付出的最大代价——竟是掠夺而来的第八大荒荒原之心力量的枯竭,呵呵呵……真是好手笔啊。”
与闻人愿对立的雅阁组织首脑们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深寒入骨的恐惧,下一刻,无数扭曲的可怖异象涌出,张扬着朝他们奔袭而来!
一息之间,此处三相界外阵势凌人,一触即发。
闻人愿傲然抬眸睥睨着眼前的一众人,一身桀骜势不可当,却是难藏眼神中的悲恸与孤望,沉声冷语诘问道:
“那我的孩子们呢?!”
从闻人愿体内涌现的这一部分力量分明不是他的,而是……原初恐惧。
周遭环境突变,华耀的人群从他们身侧穿流而过,一派热闹祥和的画面,是奕子为牵制闻人愿将他们强行投射到了位于华耀学院附近的实相界隙。
一直坐在闻人愿身后安分的原初惧婴抬头,发现了眼前仿佛电影幕布中的这个灿烂明媚的世界,祂深受吸引心驰神往,起身瞬间从孩童长大为少年奋力奔向三相界,毫无阻拦地闯入了花花世界。
与此同时,一个心胆俱裂的身影夺路而逃。
这里的故事告一段落,现在走进电影之中,成为其中一员。
韩月阴错开人群来到了刚刚所注视的暗处,汇聚精神思绪放空进入感知,派生之力自然而然发散开来,周遭环境泛起了些许涟漪却是归于平静。
他不禁有些诧异,但也只能是不了了之。
忽而,一个跃动的身影从他身畔掠过,韩月阴倏然伸手抓住了祂,在接触祂的顷刻间,韩月阴骤然发觉自身的实感仿佛轰然破溃般一泻千里,尽数被其掠夺过去,牢牢吸附甚至无法挣脱,他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迅速褪去,光纹被强行激化扭曲变得斑驳陆离,直至布满驳杂缭乱的色彩。
某些平息的事物在此刻再度开始蠢蠢欲动。
【云翳?!】
【不,现在它不重要,眼前的祂到底是什么?!】
韩月阴稳住心神,陡然升起内心的凶恶与杀意,一念之间唤出黑匕化成利刃碎片附着于正抓住祂的右臂上,争夺这一部分联系的主导权,意识到自身实感流失有所缓和的他遽然反客为主,发动黑匕的吞噬性,夺回部分实感频率并迅速斩断与祂的联系。
“呃……”
感受着气力溃散的身体,心神一阵恍惚的韩月阴跌跪在地上堪堪稳住身形,他死死钳住右手手臂,对那藕断丝连的蚕食痕迹不敢松懈,脸庞上的光纹杂乱无序,萌生而出的云翳裂解隐隐作痛,额头缓缓滴落如豆大般的冷汗。
犹如鲸吞蚕食将韩月阴的生命力与实感频率化为己用后,祂的虚质进一步真实起来,空空如也的斑白面容扭曲拧绞出现几个黑色的空洞,像是能裹住万物的黢黑散发着森寒,凑出一张诡谲的笑脸似乎在对韩月阴,在对这个世界说声……
【你好!】
“吃过”韩月阴后祂又长高了些,祂背过手,立足于地,斜过来将身子折断,像鞠躬一样,把洋洋得意的笑脸贴近。
一轮晦暗的光环在祂周身波动,炽热的烈阳高悬在祂的头顶上闪耀生辉,韩月阴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这家伙……是远比黑洞还要可怕的东西】
孩童的饥饿是本能,孩童之恶源自未知的恐惧。
“黑蒙蒙的……黑蒙蒙”
空洞里回绕着被撕裂的断音,是祂在笑,祂笑着和变得无味的韩月阴告别,然后欢跃地一蹦一跳加入了作乐的人群,韩月阴望着祂离去的方向艰难抬起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其淹没于人潮之中再难觅见,手臂无力垂下,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一人伸手想要接住他,可惜落了空。
或者说……直直穿了过去。
面对这只“援手”,韩月阴却即刻攥紧了拳头。
“深明大义的伟人,为什么不肯歇息一下呢?”
“在打倒你们前,我可舍不得停下。”
乐此不疲地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改造人鸠向往着玩火自焚。
“我们之间的道路总有着相交的一天,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固执。”
“你想表达什么?”
“时间只是观测的参照物,一切未来的因果都是既定的。”
“这就是你渴望自我毁灭的原因?”
改造人鸠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可憎,但这一次韩月阴从中看到了一丝清浅如雨的软弱与无望。
“那我请教一下咱们的大主角,未来要怎么有迹可循?”
“如果你也同样没有未来,那就别被未来指手画脚。”
韩月阴缓缓起身与它穿行而过,甩出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你胆敢牵扯到我身边的任何人,我绝不手下留情。”
战斗服下的鸠神色惝恍,它在原地定了定,许久才回应道:
“这可由不得你我啊……”
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刚才那个侵入现实的异端,韩月阴稳住羸弱的心神,唤出黑匕发动派生抹去周围的声音,尝试用尚且还未恢复的感知感应祂的存在,然而仅仅坚持了不到一刻,他的精神便不堪重负地溃散,云翳的裂解趁虚而入,使得韩月阴再无暇顾及更多,只能备受煎熬地对抗云翳,挺过这一段时间。
偏偏这个时候连那诡异的头痛也趁虚而入,韩月阴惊惧之余猛然间坠入到一种感官尽失,意识僵停的状态,仿佛被冰封禁锢还陷落深渊。
这一次,确确实实有一只手抓住了他。
许久,清醒过来的韩月阴第一时间确认了下自身状态,旋即侧身投以感激的目光,惶惶开口道:
“……谢谢。”
“哦。”
那人身形有些矮小,语气虽然平淡,但没有刻意的疏离感。
在他的手松开韩月阴的一瞬间,这人束腰后面迅速探出几条束链缠住手掌五指,并有棍状物飞驰而来,贯入他手臂上的孔洞控制其活动,而后迅速拉拽双臂横背于身后。
事情发生地太过突然,韩月阴傻愣愣地看着被怪异装束束缚的他,而他抬起头,一双雾蓝色瞳孔直勾勾地盯着韩月阴手里下意识夺去的棍状物。
相顾无言,韩月阴惴惴不安地松开手,那几只棍状物便飞回到他身后贯入手臂,随即显示出状态良好的信号。
“……谢谢。”
“……哦。”
可韩月阴分别看到他脸上出现了一闪而过的痛苦,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这种时候不该道谢吧,竟还有比我更奇怪的家伙……】
“……我...是子灵,代号为‘空’。”
“我本没有名字,这是雅阁组织取的代号。”
“我们先去处理那个来客。”
韩月阴瞳孔微张,随即点头应允,不疑有他地放开感知,空在背后解除掉两只手指的束缚发动特感,帮助掩盖韩月阴的感知波动,防止被其他强大的存在留意反伤。
因为那个异端吞噬了韩月阴的实感频率,故而由他追踪起来会更加准确,空要做的是为他做好防护,以免被再度中伤。
须臾过后,韩月阴神色凝重地收回感知,他朝空点头示意,旋即悄然发动派生抹去自身的气息与身形,即刻动身奔往祂的所在地,空隐匿自身实感如影随形。
通过通感,韩月阴与空的思维得以交汇,无需言语即可心念相通。
【你目前隶属于雅阁还是华耀?】
【华耀,一位大人吩咐我做事】
【好。祂现在是什么情况?】
【很奇怪,祂的虚与实本来是一片混沌,即便吞噬了你的实感频率进一步真实过后,也不该表现出这么强的目的性】
【那恐怕意味着一件事,祂拥有着如孩童般的学习能力,习得了一些我的性格,换言之就是……】
【偏执,执拗,顽固,死脑筋】
他们间建立起的通感突然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
【你的交流方式有时候真让人不知该怎么应对】
某种程度上,韩月阴算是碰上了这一方面的劲敌。
空思索了一下,随后开口回应道:
“……子灵是一种特感新觉生物,类人形,体格矮小,对自然能量的亲和力极高,可以通过特感与自然脉络建立联系,从而转化为自身操纵的力量,雅阁组织称之为灵能。”
“用雅阁组织的界定来类比光异化者解释就是灵觉,灵魂知觉,灵魂知觉越强,能够驱使的力量越多。你的灵觉就很强。”
“我的特感为空无,因为特感所以对其余的事无感。我不是很懂人类的感受。”
在空解释了子灵的特性后,韩月阴对他古怪的行事风格有所理解,刚开口还想说些什么,韩月阴倏地停下脚步,目光冷厉地打量着四周。
空解开五指束缚,雾蓝色的瞳孔亮起白光,他抬起手臂在眼前空无一物的摊位前比划,徐徐勾勒出一个悚然违和的不洁身影。
“祂成长了更多。”
闻言,韩月阴没有说话,而是默默攥紧了拳头,呼吸沉重且迟滞,额头跳出狰狞的青筋,他心里诞生出一个不敢确信的想法。
“走吧,我或许知道祂下一步去哪。”
“好。”
于是乎,一处树荫下,一方清池边,水木花园中,布偶摊位前,教室窗边,图书馆桌椅前,处处都有祂的留痕。
“祂的真实越来越透彻,已经达到侵入现实的程度了。”
“……空。”
“怎么了?”
“祂在模仿着我,一步步走过我的行径,这场恐惧的源头出自于我,我的负面情绪导致祂产生了恶意,所以再见到祂时我希望你能帮我克制住心里的暴戾。”
“明白,另外,我发现一个现象,时间已经断流。”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我们在祂身体里,华耀已被祂吞吃果腹。”
刹那间,屋外的天色变得昏黄,黑暗像一颗硕果沉沉地压在天际线,直到其不堪重负,垮塌,破裂,渗出墨一般的流体融进天空,光芒四散而逃却无处遁形,随着最后一点惨淡的光闯进窗柩,打在韩月阴的脸上照出一轮煞白的茫然神色,他直直瞪着眼,迈着如行尸走肉般干瘪的步伐前进,身上的肌肤一寸一寸剥落在地,实感丧失殆尽。
冥冥深幽中,他的眼眸深处染上了一点雾蓝色,随着一道颇为割裂的蓝色光芒在面前升起,韩月阴猛然回过神来抓住飞扬的水蓝色宝石吊坠,转头看向身侧。
空已是张开十指全力以赴,努力维持着自身实感,整个人被环绕周身的虚无披上一层静默的灰,他的脸上流柱纵横,那是一道道无色的血流,瞥见韩月阴终于清醒后的空终于松了口气,喘息未定道:
“若不是你胸前这颗石头里寄存着你强烈的执念,我根本没有办法唤醒你。”
愕然一瞬之后,韩月阴毅然唤出黑匕,果决地刺入脑中,带出盛茂如火的黑色利刃覆盖全身,强行冲破身上静默的灰撕裂出独属于自己的黑,锋如寒月之芒,烈如地狱之火。
“...要……快点了……”
步入失控仅仅咫尺之遥,韩月阴将水蓝色泪滴吊坠放入破碎的眼中,以此来稳固自身意志,他清楚这只是无济于事的自我安慰,但有时候坚信一条无形的安全绳要比空无一物的身后来的轻松太多。
看见这一幕的空心惊胆战,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偏偏在最不该恐惧的时候看见最恐惧的东西,韩月阴,你对子灵来说真是个祸害】
【你的可能性只会造就他们更深的疯狂】
空亦不再保留,那由雅阁组织打造的束能装置即刻解除限制喷薄出令人胆寒的灵能,近乎实体化的灵能光束陡然间升腾而起,竟从空的眉心处将他活生生劈开,紧接着,那裂开的躯体伸出一条条雾蓝色透明手臂,约莫有百手,姿态迥异,神秘莫测,肌肤上无一例外镌刻着玄妙深奥的符文,散发出不俗的波动。
他的面貌亦发生了改变,双唇与嘴消失不见,破开的眉心长出三只眼瞳,鼻梁断裂横亘在脸颊两侧,配合空此刻血流如注的双眼就像一杆天平。
他们将一同直面新生的恐惧。
那么现在,谁更像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