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仓滉笑了。他放慢脚步,与君麻吕并肩而行。
“你啊——好吃好喝,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价值。”
君麻吕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困惑:“难道不是培养我战斗、杀人吗?我们家里……都是这样做的。”
板仓滉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辉夜一族的传说——那个以战斗为生的民族,从会走路就开始练习杀人,把死亡当作荣耀。这个孩子从出生起,就被灌输了那样的观念。
“鬼一郎大人不是忍者。”板仓滉说,“他不会那样做。”
君麻吕再次停下脚步,这次是真的吃惊了。
“他有牧绅一这样厉害的忍者做下属,竟然不是忍者?”他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一个复杂的难题,“我还以为他十分强大,否则怎么能让牧绅一来强大的雾忍村闹事。”
板仓滉看着这个条理分明的小鬼,心中多了几分好感。君麻吕年纪虽小,可是长在好战的辉夜一族,耳濡目染之下,对忍界的情况竟也了解不少。
“你以后就知道了。”板仓滉继续往前走,“鬼一郎大人虽然不是忍者,但实力……很强。”
君麻吕没有再问,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上。
码头上,一艘小船已经准备好了。船身不大,但吃水很深,显然是为了远航准备的。帆已经升起,在月光下如同一只展开的翅膀。
两人登船。
板仓滉解开缆绳,船身轻轻一晃,缓缓驶离码头。海风推着帆,带着他们朝大陆的方向驶去。
君麻吕站在船尾,看着雾隐村的灯火一点一点远去。那些光点越来越小,最后像萤火虫一样消失在黑暗中。
他没有回头。
与此同时,大冈信并没有离开。
他换了一副面具,换了一身装扮,又悄悄潜回了雾隐村。
村子里比白天安静了许多,但巡逻的忍者依然不少。大冈信像一只猫一样在屋顶间穿行,避开所有巡逻路线,寻找着合适的“客户”。
他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停下。
这里靠近贫民区,巡逻队很少经过,正是交易的好地方。
“要药剂吗?”他压低声音,朝巷子里几个缩在墙角的黑影问道,“能变强的药剂,便宜卖。”
很快,一支药剂卖了出去。
大冈信数着钱,正准备离开——
脚步声。
从巷子口传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大冈信收起钱,转过身。
月光下,一个白色的身影靠在巷口的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咧开一个弧度,露出尖锐的牙齿。
白色的头发,苍白的皮肤,还有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白色头发、牙齿尖锐……”大冈信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商人的热情,“你是鬼灯一族的人?怎么,想要药剂吗?量大从优哦。”
那个少年从墙上直起身,慢悠悠地走进巷子。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是鬼灯满月。”他的语气大大咧咧,像是在介绍今晚的菜单,“就是你卖给我族人那种药剂的?”
大冈信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向前迎了一步,像真正的商人一样招揽生意:“对对对,就是我!效果很好吧?你是来复购的吗?我可以给你打折,九点五折哦。”
鬼灯满月没有笑。
他盯着大冈信,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冷意。
“效果很好?”他的声音慢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注射后变成了一个怪物,然后死了。死的时候,变成了一棵树。”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海风穿过巷口,带来咸腥的气息。
大冈信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语气里居然带着几分真诚的惋惜:“啧啧……那棵树可以给我吗?我送回去给厂家研究,继续改良配方,下次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了。”
鬼灯满月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越来越大,在巷子里回荡:“哈哈哈!你真是有趣的人!”
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双手已经结好了印。
“竟敢把我们雾忍当成试验品——”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潮湿,白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起,从墙壁渗出,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活物般吞噬着月光。
“——真是好胆量!”
话音落下,鬼灯满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浓雾之中。
大冈信站在原地,嘴角还挂着那副商人式的笑容。
但他的手,已经悄悄摸上了腰间的苦无。
雾气越来越浓,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传来鬼灯满月飘忽不定的声音:
“牧绅一……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月光被浓雾吞噬,巷子里的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三米。大冈信站在原地,嘴角依然挂着那副商人式的笑容,但面具下的眼睛已经开始快速扫视四周。
“鬼灯满月……”他慢条斯理地重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某种美酒,“听说你是鬼灯一族近百年来最天才的忍者,七岁就从忍校毕业,十岁就掌握了七把忍刀的使用方法。”
雾气中传来一声轻笑,那声音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哦?你还挺了解我的嘛。”
“做生意的,总要了解客户。”大冈信从怀中掏出一支淡紫色的药剂,在指尖转了转,“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在你是天才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
“客户?”鬼灯满月的声音陡然变冷,“我那族人,在你这儿买了一支药剂。”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然后他变成了一棵树。活生生的,根扎进地里,枝叶伸向天空,连眼睛都没闭上。”
大冈信沉默了一秒,然后叹了口气:“啧啧,那可真是不幸。那棵树还在吗?我可以送回去给厂家研究,继续改良配方。下次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了。”
“下次?”
雾气猛地翻涌!
一道银光从侧面刺来!大冈信侧身避开,一枚苦无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身后的墙壁上,入石三分!
“你以为还有下次?!”
鬼灯满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如同鬼魅的低语!
大冈信没有回头,反手向后甩出一枚手里剑。
手里剑没入雾气,传来“叮”的一声金属碰撞,然后是一阵轻笑:“准头不错,可惜慢了半拍。”
大冈信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修长的身影,白色的头发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嘴角咧开的弧度里露出尖锐的牙齿,如同鲨鱼。
“你的速度很快。”大冈信说。
“不是速度快。”鬼灯满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刚才那个身影缓缓消散,只是残影,“是你太慢了。”
大冈信猛地低头!
一道刀光从他头顶掠过,斩断了几根发丝。他顺势向前翻滚,起身时双手已经各握一枚苦无,警惕地扫视四周。
雾气更浓了。
“你知道吗,牧绅一。”鬼灯满月的声音在雾气中回荡,带着某种慵懒的杀意,“我们鬼灯一族,最擅长的就是在雾中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