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然后,比之前更剧烈的骚动爆发了!
“什么?!”
“这疯女人说什么?!”
“相互攻击?!这是要杀人吗?!”
明日香周围的空地瞬间扩大了一圈。
所有孩子都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她。
有恐惧,有厌恶,也有几分隐藏极深的敬佩。
堂安律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他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胸口高的少女,疤痕脸上一贯的冷漠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也许是意外,也许是...欣赏?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明日香!”少女昂首挺胸,“忍校第一名!连续三年实战考核第一!”
她每说一个头衔,下巴就抬高一分,说到最后,几乎是用鼻孔看人了。
堂安律沉默了两秒。
“规则上没有禁止相互攻击。”
明日香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
堂安律抬起一根手指。
“沙漠里有毒蝎、沙蛇、流沙坑、沙盗,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沙暴。你需要在这些威胁中生存四到五天,同时还要提防其他考生。”
他俯下身,疤痕脸凑近明日香,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到:
“小丫头,你确定自己应付得了?”
明日香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上前半步,几乎要撞上堂安律的胸口。
她仰着头,眼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战意:
“我确定!我会把所有人都甩在身后!我会成为风影大人的弟子!然后——”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我会让整个砂隐,不,整个忍界都记住我的名字!”
堂安律直起身,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那张疤痕密布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虽然那笑容配上伤疤,看起来比不笑更可怕:
“很好。”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再次传遍全场:
“规则补充:第一,禁止使用故意杀人。故意致人死亡者,直接淘汰,移交司法部处理。”
“第二,允许抢夺物资。但抢夺后必须留下至少一天份的水和食物。”
“第三,救援队会在紧急时刻出手。但被救援者,自动淘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现在,还有谁要退出?”
人群沉默。
刚才还在动摇的几个孩子,此刻咬紧牙关,强行站在原地。
明日香的那股疯狂,不知为何也点燃了他们心中某些东西。
堂安律等了三秒。
无人退出。
“很好。”他抬手,指向东方,“考核从这一刻正式开始。祝你们好运——”
他顿了顿,疤痕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
“活着到达黑岩哨所。”
话音刚落,明日香已经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红色身影在黄沙中格外醒目,瞬间就冲到了最前方。
“啊啊啊——我先走了!”
她的喊声远远传来,带着无法无天的嚣张。
人群愣了一秒。
然后,三百多名少年少女如同炸开的蚁群,轰然散开,朝着东方狂奔!
绫波丽站在原地,看着潮水般涌过自己的人群。
淡蓝色的头发在热风中轻轻飘动,红色的眼眸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她没有任何急躁,只是默默迈步,以稳定的速度向前走去。不快,也不慢。红色身影很快淹没在人群中。
碇真嗣被挤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他看着已经跑远的众人,又看看脚下茫茫无际的黄沙,咽了口唾沫。
完了完了...我肯定是最慢的那个...
他深吸一口气,咬咬牙,开始小跑。
虽然速度不快,但至少...在动。
岩层上,千助看着下方渐渐散去的考生,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有意思。”他轻声说,“那个红衣服的小丫头,叫什么来着?”
胜平立刻回答:“明日香·索兰吉。父母都是上忍,三年前在一次任务中殉职。她一个人住在村子西区的公寓里,成绩优异,但性格...比较特殊。”
“特殊?”千助挑眉。
胜平斟酌着用词:“嗯...过于自信,或者说,自负。和同学关系很差,几乎没有朋友。但她确实有自傲的资本——十二岁,已经偷偷完成b级任务了。”
千助点点头,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
那个默默走着的淡蓝色身影。
“那个呢?”
“绫波丽。小忍族‘水镜’的继承人。那个家族擅长感知和幻术,但人丁稀少,目前只剩她和父亲两人。”
胜平顿了顿。
“她的父亲...很严厉。据说每天逼她修行到深夜。所以她的实力不弱,但性格极度内向,几乎不和任何人交流。”
千助若有所思。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那个跌跌撞撞的小身影上。
黑发蓝瞳,跑几步就喘,满脸都是“我不行”的表情。
“那个男孩?”
胜平翻了翻名单:“碇真嗣。平民家庭,母亲早逝,父亲是砂隐的后勤人员,常年出差。他一个人住在集体宿舍,性格...比较胆小。成绩中等偏下,忍校老师对他的评价是‘缺乏自信,需要鼓励’。”
千助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朝岩层下走去。
“大人?”胜平一愣,“您不继续看了?”
千助头也不回:“第一场要四五天。我在这站着也是站着。等他们到黑岩哨所再说。”
他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另外,让堂安律多注意那个红衣服的丫头。她要么成为最强的,要么成为最先被淘汰的。”
胜平看着千助远去的背影,又看看下方已经变成小黑点的考生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烈日当空,黄沙漫漫。
三百多名少年少女在无边的沙漠中艰难前行。
头顶的太阳像火球般炙烤着大地,热浪扭曲了远处的空气,让视线中的一切都像在水中晃动。
脚下的沙地松软得如同沼泽,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比平地上多三倍的力气。
脚掌深深陷进滚烫的沙粒中,又费力地拔出来。
“呼...呼...”
喘息声此起彼伏。
出发还不到两小时,绝大多数人的斗志已经被残酷的现实消磨殆尽。
那些出发时还在大声谈笑、互相较劲的孩子们,此刻全都沉默下来,咬紧牙关,机械地迈动双腿。
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衣服,又在瞬间被热风蒸干,在衣服上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嘴唇开始干裂,喉咙像火烧一样疼痛,但大多数人不敢轻易喝水。
谁也不知道要在沙漠里走多久,水就是命。
周围的景色单调得令人绝望。
放眼望去,除了黄沙还是黄沙。
偶尔有几株干枯的骆驼刺从沙地里探出头,证明这里还有生命存在。
最让人痛苦的是,没有任何参照物。
太阳在头顶,分不清东南西北。
沙丘连绵起伏,翻过一座,又是一座,永远看不到尽头。
有些人已经开始怀疑。
自己到底走对方向了吗?会不会在绕圈子?
人群中,各种颜色的作战服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砂隐的孩子们从小就知道,在沙漠里要穿浅色衣服。
反射阳光,减少吸热。
所以大部分人都是米白、浅灰、淡褐色的装束,几乎要融入沙地之中。
只有一个人例外。
明日香那身鲜艳的红色作战服,在黄沙的映衬下如同跳动的火焰,隔着几公里都能一眼看到。
此刻她正站在一个小沙丘上,俯视着下方四个狼狈的身影。
“把你们的物资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