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台普斯中心的球迷们坐不住了。
每一次湖人得分，他们都站起来欢呼，每一次马刺得分，他们都坐下来叹气。
站起，坐下，站起，坐下，像一群在排练某种仪式的人。
他们的情绪随着每一次进攻、每一次防守、每一次进球、每一次打铁而起伏。
比赛进入胶着状态。
所谓胶着，就是谁都打不死谁。
你打出一个小高潮，我立刻回应一个小高潮，你拉开分差，我立刻缩小分差。
你觉得自己要赢了，我立刻让你重新紧张起来。
这种状态，最考验球员的心理素质。
因为在这种状态下，压力是无处不在的，你每一次拿球，都可能决定比赛的走向。
你每一次失误，都可能葬送之前的全部努力，你每一次出手，都可能成为比赛转折点。
时间在流逝。
第四节还剩下7分32秒。
比分98:92，湖人领先六分。
波波维奇叫了暂停。
他站在球员们面前，面色严肃。他没有画战术，没有做任何调整，只说了一句话：“我们还有时间。
不要放弃。”
球员们点了点头。他们知道波波维奇说得对，六分不是不可追赶的分差。
但他们也知道，他们的体力正在消耗。
帕克的膝盖在疼，吉诺比利的腿在发抖，加索尔的脚在发软，阿尔德里奇的手在发酸，莱昂纳德的肩膀在发紧。
他们老了。不是心态老了，不是意志老了，是身体老了。
他们的身体在告诉他们，你已经不是十年前的那个你了，你已经不能像十年前那样打球了。
你不能跑那么快，不能跳那么高，不能打那么久。你需要休息。
但他们不能休息。因为比赛还在继续。
暂停结束。
苏皓持球推进，帕克在他面前防守。
苏皓没有叫挡拆，他在弧顶运球，消耗时间。
24秒进攻时钟在倒计时，15秒，14秒，13秒。
他在等，等帕克的重心出现偏移，等马刺的防守出现漏洞，等队友跑出空位。
10秒。苏皓启动，一个变向，从左侧突破。
帕克的脚步跟不上了，苏皓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苏皓杀到禁区，加索尔从篮下补防。
苏皓没有强行上篮，他把球传给了右侧低位的兰德尔。
兰德尔接球，面前是阿尔德里奇。
他没有强攻，把球传给了弧顶的约基奇。
约基奇接球，面前空无一人，加索尔去补防苏皓了，阿尔德里奇在防兰德尔，帕克还在身后追赶苏皓。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位。
约基奇起跳，出手。
“唰！”命中。三分。
分差扩大到九分。
马刺替补席上的球员们低下了头。
约基奇已经投进了多少个三分了？四个？五个？他们不确定。
但他们确定的是，约基奇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惩罚马刺的防守策略。
波波维奇的策略是放约基奇、堵苏皓和杜兰特，但约基奇今天的手感太好了，好到放空他就是送分。
马刺进攻。
帕克持球推进，他把球传给了吉诺比利。
吉诺比利在弧顶接球，面对科比的防守。他的身体很累，他的腿在发软，他的手臂在发酸。
但他的大脑是清醒的，他的眼睛是锐利的。
他运球，节奏很慢。
胯下换手，球从左手到右手，又从右手到左手。科比的脚步跟着他的节奏移动，不急不躁。
吉诺比利突然加速，不是突破，而是向右运了一步，然后急停，然后向左变向。
这不是一个复杂的动作，但吉诺比利做出来，就显得格外诡异。
他的肩膀在向右转，但他的髋部在向左移。
他的头在看着篮筐，但他的脚在踩向边线。
每一个关节都在做不同的事情。
科比的判断出现了混乱。
吉诺比利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杀到禁区，起跳。
他的起跳高度很低，低到兰德尔的封盖几乎可以触碰到他的出手点。
但吉诺比利在空中做出了一个扭曲的动作，他的身体向左倾斜。
但他的右手把球托起，绕过科比和兰德尔的手臂，轻轻一挑。球打在篮板上，反弹进篮筐。
命中。
分差回到七分。
吉诺比利进球后，身体踉跄了一下，几乎要摔倒。
他的右手高高举起，食指指向天花板。
他太累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这一刻，他还站着，他还在战斗。
第四节还剩下不到三分钟。
比分105:100。湖人领先五分。
两队在过去的几分钟里打得极为胶着，马刺每次将分差缩小到三四分，湖人就立刻用一次得分重新将分差扩大到六七分。
分差始终在五分上下徘徊，谁也无法打出一波决定性的高潮。
但变化出现在这一时刻。
马刺的体能，终于撑不住了。
帕克在一次回防中突然减速，不是因为他想慢下来，而是因为他的大腿肌肉发出了警告信号。
他的速度本来就不如当年，现在更是慢得像是在泥潭里奔跑。
苏皓从他身边冲过去的时候，帕克甚至没能伸出手去拉一下。
吉诺比利的腿在发抖。
第三节最后两分钟的爆发耗光了他油箱里的最后一滴油，第四节他还能得分。
但每一个得分都是用尽全力换来的。
他的跑动越来越少，他的接球越来越困难，他的出手越来越勉强。
科比已经不再像前三节那样紧贴他了，因为科比知道，吉诺比利已经没有力气跑出空位了。
加索尔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的移动速度本来就不快，现在更是在防守端成为了湖人的突破口。
每一次苏皓用挡拆换到他面前，就是一次轻松的突破得分。
他的补防慢了半拍，他的篮板卡位慢了半秒，他的传球慢了零点几秒。
阿尔德里奇还在用中距离得分，但他的出手次数明显减少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投，而是因为他接不到球了。
帕克的传球不再那么及时，吉诺比利的突破不再那么犀利，莱昂纳德被杜兰特缠住了。
马刺的进攻陷入了停滞。
莱昂纳德还在拼命。
他是马刺全队唯一一个体能还没枯竭的球员，但他的双手已经抬不起来了。不是没有力气抬，而是抬起来就会酸痛。
他的投篮开始短了，他的上篮开始偏了，他的罚球开始抖了。
他们老了。
不是心态老了，不是意志老了，是身体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