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告诉我，至高、至上、通晓过去的观察者大人，你的选择...是什么？”
摆渡人的声音在李恒的耳边响起， 同时，那枚信标也完全的展现在摆渡人的身后。
而后，在李恒的注视下，两只巨大的的手臂从漆黑的深空中降下，将摆渡人的身体托起，让他得以一种更加君临天下的姿态，俯视着李恒。
那从手掌开始延伸的黑色为主、黄色镶嵌的异常纹路告诉着李恒，这是来自虚数的产物。
李恒深吸两口气，以此来对抗那近乎实质的压迫感，而后，他便抬头看去，看向那位高高在上的，有着和自己相同样貌的‘人’。
“你口中的牺牲，到底是什么？”
面对摆渡人近乎逼迫般的问题，李恒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身上受到的压力更加均匀一点后，他随即抬起头，语气沉重的道。
交易，从来都是对双方而言的，无论摆渡人将话说的多么漂亮，将代价说的多么轻松，用虚数之树换取那不被风暴侵蚀的大地的代价，终究是沉重的。
“以现在，换未来。”
听到李恒的质疑后，摆渡人微微一笑，仿佛对这六个字的代价一无所知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以现在，换未来？”
听到这六个字后，李恒微微一愣，如果未来指的是量子之海永恒的大地的话，那么...现在，又指的是什么呢？
一时间，李恒并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含义，而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大海，表现得就没李恒那么冷静了。
在摆渡人说出那六个字后，本就翻涌的大海仿佛被触及了什么不能逾越的逆鳞一样，疯狂的咆哮起来，遮天的巨浪在刹那间形成，穿过李恒的身体，向着摆渡人所在的位置屏拍去。
“风暴，早已无法撼动我分毫。”
面对巨浪，摆渡人的声音沉重的响起，曾经，那能覆灭无数世界泡、他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能够平息的方法的巨浪，此刻已然无法撼动他。
那巨浪甚至难以接近摆渡人半径三米之内，待到浪潮落下，摆渡人依旧被虚数的巨手托举在那里，高高在上的看着李恒、看着他脚下的量子之海。
“这是？”
然而，与摆渡人的拒之门外不同，在浪潮穿过李恒身体的瞬间，他意识也在那一瞬间陷入了迷离，在那覆动的浪潮之中， 李恒看到了一抹熟悉的暗紫。
像是等待许久一样，那道暗紫色身影悄然间起身，一盏幽蓝的灯笼也在此刻闯入了李恒的视野。
而后，李恒便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提着那盏灯笼，轻轻的向他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同时响起的，还有那熟悉的声音：
“就像以前一样，真正的答案，需要您自己去寻找......”
“在那之前...我会一直在这里等待您的，舰长大人。”
而后，未等李恒回过神来，那周围的场景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赤红的朝阳高悬于干涸的大地之上，巨大的嗡鸣声传来，李恒迎着朝阳向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那赤红的朝阳之上，分出了一枚同样赤红刺眼的物体，正向着大地袭来。
强光照的李恒睁不开眼，他眨了两下眼睛后，才努力看清，那正坠向大地的赤红物体，正是永恒轮回的不沉之船——休伯利安。
残破，已然不能够形容现在的休伯利安。
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侧舷的引擎消失了一个，舰首同样缺少了一大截,后方的推进器喷射的是李恒从未见过的血红，赤色的烈焰和漆黑的浓烟从各处破损的地方冒出，又因为下坠的趋势，倒灌进早已破开一个大口子的总控室之中。
而当休伯利安拖着长长的黑烟，冒着赤红的火光坠落到这片干涸的大地上时，带来的，还有那直冲天际的爆炸。
......
“呃啊！”
李恒猛然睁开眼睛，就像一位上一秒差点溺死的落水者一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四周的景象又再次恢复了先前的景象，但刚刚的一切依旧历历在目，灼烧大地的朝阳、燃烧的休伯利安、以及那真实的冲击波，让李恒一时间难以缓过神来。
他低下头，右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东西——一盏幽蓝的灯笼，灯笼上独特的花纹时刻提醒着李恒，它的主人是谁。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缓过神后，李恒随即猛地看向半空中的摆渡人，此刻，即便是虚数之树的威压，也不能镇住他的怒火。
在那坠落的休伯利安之上，被烈火倒灌的舰桥之上，他看到了几道他熟悉的，让他绝望的身影。
“这就是，牺牲。他们只不过是先行者罢了，她们将成为构成永恒大地的根基。”
见到李恒已经意识到了交易的代价之后，摆渡人看了一眼一旁的信标后，语气沉重的道。
“即便建立在他人的一切之上？！”
怒火化做窒息感填满胸膛，再这么努力的呼吸也难以让其平复分毫。
“他人的一切之上？哈哈哈...观察者，亦或者说，舰长。”
听到李恒愤怒的回答，摆渡人反而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他而言，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牺牲，还远未到来。
“在被你忽略的地方，又有多少世界泡正在覆灭呢？在量子之海，死亡从来不是让人绝望的，没有价值的死亡才是。”
“当朝阳升起时，永恒大地，将会于其上显现；而风暴，将被永远驱逐。”
“活在这无序混沌的世界之中，怀揣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逝去的恐惧存于世界，还是投身于永恒没有风暴的伟大未来？我相信绝大多数人都知道该选什么。”
“因此，此刻牺牲，只是迈向伟大未来的起始点罢了！无序必须被驱逐，秩序的光芒，终会降临量子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