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的眼中同样闪烁着震撼的光芒,他嘴唇微动,一字一句地说道:“此战之后,朝歌围解。而玄甲铁骑之名,将随着这场大火,传遍天下!”
“更将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界桥大营里,那位自诩算尽苍生的郭奉孝脸上!”
第8章:虓虎屠民,血祭洛阳!
当玄甲军夜踏连营、大破袁术五万大军的惊天捷报以燎原之势传遍中原时,另一股带着血腥与绝望的阴云,却已悄然笼罩在了帝都洛阳的上空。
这股阴云的源头,便是那头挣脱了所有枷锁,从南阳出笼的虓虎——吕布!
自攻破广成关后,吕布与其麾下八千并州狼骑,便如同一股失控的血色洪流,悍然涌入了富庶的颍川郡。
这里是士族门阀盘根错节之地。
他们曾在暗中默许吕布的过境,以为这头猛虎只会去撕咬洛阳的张杨,却万万没想到,吕布的獠牙,第一个便对准了他们这些“引路人”。
面对那杆沾满了无数鲜血的方天画戟,面对那双漠视一切生命的冰冷兽瞳,颍川的士族们彻底吓破了胆。
所谓的风骨、所谓的尊严,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他们争先恐后地打开坞堡大门,献出堆积如山的粮草,送上精心挑选的美姬,只为换取虓虎片刻的怜悯。
吕布来者不拒。
他在士族们卑躬屈膝的谄媚中,接收了足以支撑大军数月之久的补给,兵锋没有受到任何像样的抵抗,便已横扫整个颍川。
颍川,全境沦陷!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在将颍川彻底榨干之后,吕布没有丝毫停留,调转马头,兵锋直指那座天下人瞩目的雄城——洛阳!
……
洛阳城外。
八千并州狼骑黑压压地列开阵势,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最前方,一人一马,遗世独立。
赤红如火的宝马之上,那道魁梧的身影仿佛能撑开天地。他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手持一杆方天画戟,斜指苍穹。
正是吕布!
他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座比天下任何城池都要高大坚固的帝都,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狞笑。
“城里的缩头乌龟,都给爷爷听好了!”
吕布的声音仿佛裹挟着雷霆,轰隆隆地传遍了整个城头。
“你家主公张杨,如今被曹阿瞒打得跟狗一样,连冀州老巢都快保不住了!他不敢出来,难道你们也要学他,当一辈子的孬种吗?”
“尤其是那个姓荀的白面书生!听说你现在管着洛阳?一个舞文弄墨的废物,也敢在本侯面前闭门不出?”
“给你半个时辰!滚出来受死!否则,休怪本侯……心狠手辣!”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城头之上,一众将士脸色铁青,个个将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然而,无论吕布如何叫骂,高大厚重的城门依旧纹丝不动,城头之上,除了风声,再无半点回应。
荀彧早已下达死命令,任何人不得理会吕布的挑衅。
“呵,好!很好!”
吕布的耐心被迅速耗尽,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森寒,那双兽瞳里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残暴光芒。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侯了!”
他猛地一挥方天画戟。
“带上来!”
随着一声令下,后方的狼骑阵中,发出一阵骚动。
紧接着,数千名衣衫褴褛、被绳索捆绑着的人,如同一群待宰的牲畜,被凶神恶煞的并州狼骑驱赶到了阵前。
这些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抱着婴儿啼哭不止的妇人,有满脸惊恐的少年……他们都是洛阳周边村镇的无辜百姓,在吕布大军过境时,被尽数抓捕。
“荀彧!你不是自诩爱民如子吗?”
吕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种玩味的残忍。
“你张杨不是号称要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吗?”
“本侯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些,可都是你洛阳的子民!”
“你开城,他们活。你不开,他们……就得死!”
“本侯数到三!”
“一!”
“二!”
城头之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庞德与徐荣双目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城下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姓,眼眶瞬间变得血红!
他们是张杨麾下的悍将,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战死沙场,但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守护的百姓,会像这样,被敌人当作屠戮的玩物!
“三!”
吕布冰冷的声音落下。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手中的方天画戟猛然向下一劈!
“噗嗤——!”
最前排的数十名百姓,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人头便已冲天而起!
鲜血如喷泉般溅射而出,瞬间染红了洛阳城下那片坚实的土地!
“啊——!”
凄厉的惨叫声和绝望的哭嚎声,瞬间响彻云霄!
城下的妇人哭喊着丈夫的名字,孩子在血泊中寻找着自己的母亲,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像一柄柄无形的利刃,狠狠地剜在城头每一个士卒的心口上!
“畜生!!”
庞德虎目圆睁,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他腰间的佩刀“锵”的一声出鞘半寸,一股狂暴的杀气几乎要凝为实质!
“尚书令!末将请战!”
“尚书令!让我等出城,杀了这帮没人性的杂碎!”
徐荣同样浑身剧颤,这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凉州宿将,此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将一口钢牙生生咬碎!
“请战!”
“请战!!”
城头之上,数万将士群情激愤,兵甲碰撞之声响成一片,那股积蓄到顶点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整座洛阳城点燃!
士气,已然处于失控的边缘!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排开众人,缓缓走到了城墙的最前方。
正是尚书令,荀彧。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城下那片人间地狱,看着吕布军的屠刀一次又一次地落下,看着无辜的百姓成片成片地倒在血泊之中。
哀嚎震天,血流成河。
荀彧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一滴殷红的液体,顺着他的眼角,缓缓滑落。
那不是泪。
是血!
血泪!
荀彧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沙哑,清晰地传入了身后每一位将领的耳中。
“吕布所为,人神共愤。然其目的,正是要激我等出城决战,以骑兵之利,耗尽我洛阳守城之兵。”
“洛阳,是主公的根基,是天下之望,绝不容有失!”
他猛地转身,面对着身后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面对着庞德与徐荣那几欲噬人的目光。
“锵——!”
荀彧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地面,发出一声清越的哀鸣。
“传我将令!”
“自即刻起,城头之上……”
他的目光如刀,狠狠地剐过庞德和徐荣。
“谁敢再言一‘战’字……”
“立!斩!无!赦!”
最后四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与决绝!
城头之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只剩下城外那无休无止的惨嚎,和城内那压抑到极致、几乎能让人发疯的粗重呼吸声。
庞德死死握住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寸寸发白,最终,他还是在荀彧那冰冷的目光下,缓缓地、屈辱地将佩刀推回了鞘中。
荀彧没有再看任何人。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城外那片修罗场,独自一人,站在城头,任由那血色的风,吹动他单薄的衣袍。
他以一人之身,背负了整座洛阳的怒火、屈辱与罪孽。
他保全了洛阳最后的元气,但也让这座帝都的民心与士气,承受了前所未有的考验。
城下的鲜血,还在流淌。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血腥的屠戮,不会很快结束。
而他们,只能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