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言瑾的目光微微一凝:“方圆几万里的灵力流向……你是要吸他们的灵力?”
“不是吸。”墨南歌纠正道,“是把他们脚下那片地的灵气先一步抽走。等葫芦熟了,他们必然要打起来。”
“那时候他们抬手一抓,会发现自己的灵力比预想中弱了两成。”他偏头看了古言瑾一眼,“他们在兵荒马乱里,你出手就多了两成空隙。”
他顿了顿,从袖中摸出玉瓶,在指尖转了一圈:“到时候我再把软魂丹一捏,撒出去。”
“修为弱的跟不上,修为高的,也得缓一缓。”
“人太多了,总要筛掉一批,不然真打起来我们腹背受敌。”
古言瑾沉默了片刻,目光扫向远处那道金仙初期的身影:“那法翔舟带来的金仙呢?还有其他家族不知道有没有金仙。”
“金仙反应快,硬扛吧。”墨南歌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倒是没什么起伏。
古言瑾的嘴角抽了一下:“……硬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地仙中期的修为,又看了一眼墨南歌那副连实体都没有的身板。
“你扛还是我扛?”
“你扛。”墨南歌一脸理所当然,“我帮你压阵。”
“懂?”
古言瑾摇头,面无表情:“你看我像懂的样子?”
墨南歌不理他的吐槽,继续往下说:“反正法则一开,你只管抢葫芦,抢完就跑,别回头。”
“为什么不是你去抢?”古言瑾眯起眼,“我不认为自己能跑得过那群人。”
墨南歌:“……”
太孙,你说得对。
“嘎嘎——”
小黑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扑了扑翅膀,笑得羽毛直抖。
墨南歌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古言瑾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我是为你好,你吃了那么多天材地宝,才有如今的修为,得多练练手。”
“你老祖宗我,要是灵体被人拍散了,那就是真没了。”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诚恳,“你不一样啊。”
“你身体没了,还有灵体呢。”
古言瑾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想要我死。”
“怎么可能!你别污蔑你老祖宗。”墨南歌立刻否认,语调拔高了半度,“我死了你都不会死。”
古言瑾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点:“那万一有人提前发现了阵纹石呢?”
“发现了就——”墨南歌摸了摸下巴,“换个玩法。反正我手里还有别的丹药和法器,不差这一样。”
他拍了拍腰间的小葫芦。
在上街晃荡这三年,不断有人追杀他们,他们收到的储物袋都不知道有几何。
“实在不行,让小黑去叼葫芦。它跑得快,别人追不上。你负责拦人,我负责把你捞出来。”
小黑应声挺起胸脯,抖了抖那身金黑交错的羽毛。
它响亮地嘎嘎了两声,一副“交给我没问题”的架势。
古言瑾沉默地看了看小黑,又看了看墨南歌,忽然觉得怎么听都是自己最危险。
他心底那股微妙的憋屈感又泛了起来。
说到底还是他境界太低了。
墨南歌侧头问:“你要选哪个?”
“我去抢。”
古言瑾等得太久了。
姐姐在寒冰炼狱里等了他十几年,他在下界被人踩进泥里等了十几年。
如今所有账都堆在这一天,他没法再退。
琉璃葫芦他今天怎么都要抢下来,就是砸碎了他也要喂给那老家伙。
墨南歌看了他一眼:“那行,准备吧。”
古言瑾当即贴着人群外围,将几枚阵纹石快速按入泥土裂隙中。
指腹压平,灵光封住。
落地的瞬间便沉入地面,毫无痕迹。
他绕了大半圈,动作轻得像风扫过草尖,没有人注意到他。
而墨南歌掏出几瓶火红色的丹药,有些犹豫,要不要一起摆下去?
但很快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又收回了手。
他们鬼鬼祟祟的样子没有一点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枚悬在半空的琉璃葫芦盯住了。
通体流光,藤蔓渐细。
带着法则之力的金光法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灭闪动。
每一次暗下去都比前一次更久。
那葫芦开始摇晃。
一次比一次幅度大。
连带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微微震颤。
人群安静得像被冻住了。
握法器的散修全身肌肉战栗。
古言瑾站在人群中间,垂着手,没有握法器,目光稳稳地落在那枚葫芦上。
他等得太久了,不差这几息。
那枚琉璃葫芦猛地晃了一下。
金色法阵从正中裂开一道缝隙,一道白金色的光从缝隙中透出。
法阵碎了。
没有人喊出口,可所有人的动作都在同一瞬间炸开了。
法翔舟身形一闪便已掠出十丈。
他袖中一道暗金色锁链脱手而出,直直卷向那枚悬在半空的琉璃葫芦。
叶成乾从另一侧斜插进来!
他的手中一柄赤金色的长枪嗡鸣作响。
枪尖带着烈焰般的灵力直刺锁链中段!
叮!
铛!
一声刺耳让人牙酸的碰撞炸开。
锁链被震偏了半寸,从葫芦边缘擦过。
散修们的反应也极其迅速。
几乎在同一瞬间,十余道灵力从四面八方同时轰向中央。
有人挥手放出一张灵力大网。
有人催动法器化作无数柄飞刃。
有人干脆以肉身撞向人群,想硬生生挤出一条路来。
“滚开!”
一道粗厉的吼声从人群中炸开。
紧接着是两声短促的惨叫。
两道身影从半空中被狠狠砸落在地。
碎石溅起一人多高。
叶成乾长枪一抖,击退了一名扑上来的散修。
他目光冷厉。
“法翔舟,你锁链都快拿不稳了,还敢跟我抢?”
“你也就嘴快。”法翔舟暗金色锁链在半空中折返,重新朝葫芦卷去。
一枚灵力凝成的箭矢从侧面飞来,精准地撞在锁链弯折处,将那道暗金色的光芒生生砸偏了三分。
法翔舟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谁?!”
可现场已经彻底乱了。
灵光碰撞的火花几乎连成一片。
有人被轰飞出去。
有人踩着他人的肩膀往上跃。
有人的法器刚飞出半丈就被另一道力量砸偏。
叫骂声、灵力炸裂声、法器碰撞的金属嗡鸣声,以及偶尔夹杂着的一声短促的惨叫,混杂在一起。
原本安静得不周山撕裂成了一个沸腾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