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关你们的事。”沈凉抿着嘴,没看他们的眼睛:“你们怎么对墨南歌这么有敌意,他不是那样的人。”
谢尘指了指沈凉,手指颤抖,气笑了:“我就多余管你。”
“多少。”秦执予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带着实质的重量压过来。
沈凉挠了挠头,别人他可以不回,但是秦执予问话,他真不敢不回:“不是很多,五百万,以投资名义借的。”
“五百万?!”陆晚星倒抽一口冷气。
随即猛地扭头看向秦执予,眼神里充满了“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激烈控诉。
“连骗人的套路都一模一样!你忘了李泽云是怎么被骗走五十万的了?你还想包庇他?!”
她声音拔高,带着尖锐的讽刺。
在她此刻的认知里,墨南歌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无论做什么都别有用心。
秦执予抿唇,她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流:“如果他有问题,我自然会处理。”
她现在最需要弄清楚的,不是五百万。
而是弄清楚墨南歌的女朋友究竟是猎物还是真女朋友。
“这么有故事。”谢尘在一旁呆了,这还有秦执予的事?
看着墨南歌不远处的身影,他忍不住竖起拇指。
人才啊,谁都敢惹。
他看着沈凉那副郁闷又纠结的傻样,忽然也不那么急了。
如果连秦执予都亲自下场追究,那他这个傻大儿被骗的五百万,说不定能拿回来了。
他抱起胳膊,换上了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沈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乱糟糟的。
如果连秦执予这种精明人物都可能被墨南歌骗……
那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走眼了?
他一下子想到最差的情况,那场车祸难不成是人为的?
想到这个可能,沈凉脸色阴沉了下去。
这时,墨南歌已经收好手机,一脸轻松地走了回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几人之间异常紧绷和微妙的气氛。
尤其是落在他身上那几道含义复杂的目光。
有探究,有愤怒,有不加掩饰的厌恶,还有沈凉脸上那掩饰不住的郁闷和躲闪。
墨南歌皱眉,难道他离席一下就让沈凉不开心了?
他道:“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陆晚星几乎是立刻呛声,完全无视了旁边秦执予投来的、带着警告意味的一瞥。
面对陆晚星充满敌意的质问,墨南歌脸上的迷茫更加明显。
他微微歪了歪头,努力辨认了一下眼前气势汹汹的陌生女人,迟疑地问:“……你是?”
这反应让陆晚星火气更旺。
她上前半步,几乎要指着墨南歌的鼻子:“还装?!”
“晚星,闭嘴。”秦执予警告出声,用力拉回她。
但陆晚星却不管不顾:“你对执予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陆晚星要不是看着秦执予还在旁边,她都要上手撕了。
管他男的女的,欺负她闺蜜,就是外星人她也要撕成手撕鸡。
谁知道,墨南歌那双干净得过分的眼睛里只有迷惑和无故指责的委屈。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秦执予,对方正若有所思看着她。
他的疑惑不似作假,秦执予心中疑惑越来越深。
墨南歌收回眼神,看着陆晚星,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点歉意小声说:“抱歉,我不该和她通宵玩游戏?”
“通宵玩游戏?!”
“你们还通宵玩游戏?!”
除了秦执予依旧面无表情,沈凉、谢尘,连同怒火中烧的陆晚星都同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比赛要开始了!请车手准备!” 外面传来工作人员广播催促。
就在众人愕然之际,秦执予上前两步,一把抓住了墨南歌的手腕。
秦执予拉着他转身就往外走,没理会目瞪口呆的三人,对手里的少年说:
“别理他们。”
沈凉:“……”
“秦执予真看对眼了?”谢尘不可置信,他还以为秦执予这样强势的女人只是玩玩而已。
“看个屁,那个墨南歌就是个骗子!”陆晚星想也没想反驳。
她可不想秦执予再被骗,再一蹶不振!
……
“不是要学车吗?这次比赛,你可以好好在我身边坐着看着学。”
墨南歌被秦执予一路拉着,手腕处传来她微凉的触感。
他听着前面那人的话,眉头蹙起,声音里带着商量:“好……但是,你可以先放开我吗?我自己可以走。”
放开?
秦执予当没听见。
好不容易看到人,好不容易触碰到的体温,怎么可能放手?
谁知道松开的下一秒,他会不会又像之前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消息不回?
他没回消息,现在她也听不见。
很公平。
她径直拉着他,穿过人群和车辆,来到自己那辆赛车旁。
银黑交织的猛兽不怒自威,是GR Yaris 赛车。
李泽云正抱着数据板站在车边。
看到秦执予拉着一个陌生少年过来,他眉头动了动,目光在墨南歌脸上扫过——不认识。
他退开两步,将车旁的空间完全让给秦执予。
秦执予松开拉着墨南歌手腕的手。
转身一把拉开了副驾驶车门,动作利落。
她侧身,看向墨南歌:“请?”
少年在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不容反抗的动作面前有些懵了。
他愣了两秒,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弯腰钻了进去:“好。”
秦执予随即长腿一迈,利落地跨入驾驶位。
她熟练地戴上手套,然后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墨南歌脸上。
正值傍晚,紫粉色的余晖透过前挡风玻璃,为车内镀上了一层朦胧而暧昧的光晕。
空气变得粘稠,引擎低沉的轰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少年被她这样毫不掩饰地近距离盯着,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身体向后靠,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身旁的安全带。
就在秦执予想要倾身过去时,少年却像是突然被惊醒,慌乱地低下头,手忙脚乱系安全带。
真可惜。
秦执予眼底掠过一丝没有满足的幽暗。
她启动引擎,低沉猛兽般的咆哮瞬间炸响。
赛车驶出准备区,停在了起跑线前属于自己的格子里。
“加油!!”
“啊啊啊啊!”
周围已是人声鼎沸,观众的热情被点燃,高喊着各自支持车手的名字或车队。
领航车率先冲出,无人机和直升机在天上轰鸣,为比赛拉开序幕。
发令员手持两面绿色旗帜,站在一众赛车中间。
他高高举起双臂,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3!”
全场倒数声响起。
“2!”
秦执予的目光紧锁前方,肾上腺素开始飙升。
她的手指搭在序列式变速箱档杆上,身体微微绷紧。
“1!”
就在这最后一秒,倒数声与引擎咆哮达到顶峰的临界点。
秦执予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淹没在巨大的声浪里。
她看着前方,只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
“可以为我加油吗?”
她根本没指望听到回答,也不在乎他是否回答。
因为在“1”字落下的瞬间,发令旗猛地挥下!
秦执予眼神骤凛。
所有的慵懒、复杂情绪逐渐消失,只剩下近乎本能的侵略性!
她左脚瞬间弹开离合器踏板,右脚将油门踩到底!
“轰——!!!”
银黑色的赛车在蜿蜒起伏的山地赛道上飞驰。
墨南歌紧紧抓住头顶的扶手,脸色因高速有些发白。
在一个接近90度的发卡弯前,秦执予没有丝毫减速的意图,反而在入弯的瞬间猛打方向,同时精准地配合手刹和油门!
车身瞬间犹如失控地横甩出去。
车尾扫过外侧的防护栏,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路碎石飞溅。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漂移间隙,秦执予嗓音响起:
“看好了,漂移,本质是让车辆向前行进的速度,暂时小于侧向滑移的速度。”
“控制打滑,而不是被它控制。”
墨南歌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变调:
“这是上课的时间吗?你……你注意一点!”
秦执予嘴角弯了一下。
不用看,她都能想象墨南歌此时的样子。
一定紧张地看着她又看着外面。
就该这样,把所有目光都放在她身上。
超车、险峻的弯道、近乎贴着悬崖边缘的疾驰……
秦执予将自己的胆量都压榨到了极限。
她将这场比赛献给她唯一的观众。
而这观众正被她牢牢锁在副驾驶座上。
真是让她愉悦。
终于,经过一系列令人窒息的角逐,银黑色的GR Yaris以一个极其惊险的内线超越。
抢在最后一刻,率先冲破了终点线!
巨大的欢呼声和嘈杂的引擎声从车外涌来。
秦执予缓缓将赛车驶入缓冲区,停稳,拉上手刹。
引擎的轰鸣渐渐平息。
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秦执予肾上腺素在血液里奔涌,心跳如鼓。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墨南歌。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从车窗射了进来,将少年半边脸照亮。
少年似乎还未从刚才那场疯狂的速度盛宴中完全回神,胸膛微微起伏,几缕黑发湿湿地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他的眼睛因为紧张和刺激失了神,唇瓣微张,正无意识喘着气。
经历了生死边缘的刺激,秦执予所有理智都被那强烈的感官冲击逐渐瓦解。
秦执予看着他近在咫尺、喘息的脸。
一种混合着征服欲、占有欲的渴望,凶猛地席卷了她。
她想亲他。
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