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上百道异彩纷呈的光团裹挟着摧枯灭朽的伟力,恍若陨星坠地,直扑彭飙,转瞬之间便将他整个人吞没在狂暴的光潮之内。
炽烈焚灼、阴寒蚀骨、巨力撕扯、万钧重压……
诸般驳杂扭曲的力量轮番轰击在彭飙的肉身之上,每一道冲击都似要将他身躯撕得崩碎。
然他肉身积淀千锤百炼的浑厚底蕴,再加七道金门源源不断喷吐的磅礴知力层层护持,一次次险之又险地扛下致命劫难。
少顷,漫天刺目光华缓缓消散。
彭飙身姿挺拔,依旧稳稳立在原处,身躯不见半分溃损。
“天”望见此景,眼底那份亘古不变的淡然缓缓褪去,一抹愠怒悄然浮起。
霸体一脉,果真难缠!
任凭轮番施展出万般攻伐,竟始终难以损伤对方分毫。
“倒也有些本事!”
“天”冷声道:“那便让你一尝“咒”法之……嗯?”
话未说完,“天”骤然心头一沉。
未等他有所反应,彭飙所在之处,一股莫名的吸力凭空出现,跨越数百丈距离,作用在“天”身躯之上。
顿时,一缕纤细的灰雾自他身躯内溢散而出,破空疾掠,径直投向彭飙体表那处连通体内世界的入口。
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
一缕缕指节粗细的灰气接连挣脱他身躯束缚,如同归流之水,朝着彭飙飞驰而去。
见自身“气运”被引走,“天”面色骤然大变。
“吾之气运,不……”
一声惊喝自他喉间迸发,心绪激荡之下,连语调都陡然变得尖锐。
他身形急掠,向后飞速退避。
可作用在他躯体的吸力始终未曾消失,灰气依旧不受他掌控,源源不断自体内飘出,向着彭飙的体内世界涌去。
他还想后撤,但奈何这片空间本就狭小,退到尽头,已然无路可退。
后背撞在护罩之上,反震之力令他全身一震,也就是在这瞬间,“天”镇定下来,压下内心慌乱,飞速思谋对策。
下一息,他身形忽然消失不见。
接着,他又显出身形,化为一尊丈许大小、通体琉璃铸成的雕像。
数息之后,琉璃雕像表面又涌出一层土黄色的浓雾,将雕像笼罩。
就这样,在彭飙的注视之下,“天”使出诸多法门,着实让彭飙大开眼界。
种种防御之法,彭飙之前别说见过,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
彭飙在一旁看的热闹,然而“天”的内心却是愈发狂躁。
他将自己掌握的手段与法门轮番使出,却依旧拦不住自身气运向外逸散。
而一直在观察着的彭飙,此时也看出了端倪。
“天”已然阻止不了自己体内的灰气飘出!
对方,已然技穷了!
思及此处,彭飙心头一喜。
如此一来,攻守之势,已然逆转。
这所谓的气运,对对方而言,必然是牵系自身存在的东西。
而自己体内的两件宝物,正在源源不断攫取气运。
如此来说,此战,稳了!
“嗡……”
彭飙刚想到此,他体内世界中,吸收了大量气运的八卦镜与巨眼突然齐齐震颤,散发出两道光芒来。
一道光芒斑斓绚烂,仿佛集合了世间所有的色彩一般;另一道光芒则显得有些透明,一闪后消失不见,再一闪又再次出现。
两道光芒出现之后,猛的往外一吐,化作两条浩荡光河,轰然冲出彭飙的体内世界,降临在阵法空间内。
光河冲出之后,在彭飙身前稍作凝滞,随即如同嗅到猎物血气的洪荒凶兽,奔腾翻涌,朝着“天”席卷而去。
不等“天”有所反应,便将之牢牢裹在光芒洪流正中。
接着,两道光河各自凝出一道巨大的光影磨盘,两盘紧紧相贴,循着相反的方向缓缓碾转。
磨盘每旋上一圈,便有大团气运被剥离榨出,升腾而起,飞入彭飙的体内世界中。
被禁锢在两盘之间的“天”,一时间沦为了被碾磨的猎物,一声声凄厉的惨呼不断自光磨之中传出。
彭飙望着这一幕,悄悄松了一口长气。
看来……大局已定。
……
然而,这想法方才浮上心头,他心头便猛地一震,一股寒意瞬间攀上灵台。
他注意到,这片阵法空间,比之之前,已经向内收缩了一大圈。
“阵法,缩小了!”彭飙暗道。
此刻的他,脸色凝重。
方才听来尚且让他心神舒展的“天”的惨叫声,此刻入耳,却觉得格外聒噪。
“天”可仅仅只是遭到压制而已!
他虽没有反抗之力,但并未陨落。
而这大阵,是有时间限制的。
若是在阵法消失之前,没能将“天”碾灭,待到阵法消散,对方那浩瀚无边的肉身伟力便能涌入意识之中。
到那时,一切都完了!
“但愿,不会到那一步。”彭飙神色沉凝,低声自语。
这场争斗,已变成八卦镜、巨眼与“天”的意识之斗,彭飙无从插手,只能静静旁观,暗暗希望。
……
时间缓缓流逝……
阵法继续缩小,而“天”的哀嚎早已停息,只看得到一道人形轮廓在两道转动的光磨之间沉浮。
“天”的情况不明,但并未陨灭,至于阵法空间……
彭飙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周遭四方。
阵法空间,已经收缩至五百丈方圆。
而且随着阵法的缩小,护罩之外的混沌真火的火势也变小了许多。
一股凶蛮到令人神魂惊惧的气息,透过护罩,传到空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