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只有我对不起师尊。甚至于现在,我也将抛下你。”
她没办法,她真的没办法。
本就只是一个旁观者,本就什么都不能做。
“侧畔,那年,推开你时我话语太重,抱歉。”
侧畔愣了愣,想起来他说的是那年他闭关前的事:“是我那时太任性,作为徒弟,僭越了。”
“我时常在想,如果那年我带上你一道闭关,会不会你就能避免那次意外,如今的你,也依旧是从前的你。”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师尊,时间到了,我控制不了这具身体,但我会一直依附于这具身体上,师尊只是看不见我,可我一直陪着师尊。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
时间太短暂。
短暂到君清时怀疑自己是不是濒死时,做了个美梦。
侧畔回来了。
她恍惚了一瞬,明明记得自己是掐着他脖子的,可现在却是和他紧紧相拥。
她太久没有这样拥抱过他,以至于忽而发现他瘦骨嶙峋,骨头竟如此硌人。
从前的他是怎样的呢………其实在脑子里已经很模糊了,但至少不会这么瘦。
“师尊好手段,方才,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侧畔很敏锐,至少,她肯定自己不会无缘无故失去一小段记忆。
那么方才究竟是谁的手笔呢?
很显然,与其去探寻,不如直接问面前这个知情者。
他不说话,反而是换上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方才的侧畔,就当是他封在记忆里,最后的一层糖吧。那是这么久以来,他唯一能感到开心的事。
这层糖的外壳很薄,却能抵御外面那遍地的荆棘。
“为什么又不说话,你是哑巴了吗?你联合外人对我做了什么?你竟然如此护着那个人,凭什么?为什么!你不爱我,不恨我,至少也该怕我,可是你什么情绪都不给我!”
她见那沾染着血迹被扔在地上的铁链,又问道:“不是已经解开链子了吗?怎么不跑?又为什么没有重创我?说啊!”
“没什么好说。”他想,或许自己直至生命最后一刻,都不知道那个短暂出现的另一个世界的侧畔是不是在骗自己。
或许,“她一直在,只是他看不见”这件事情只是她编出来的,目的是让自己尽可能活下去。
“血煞阵已成,侧畔,你要回去了。”
宋徒归的声音好像带着叹息。
侧畔不明白,为什么他看上去比自己还要舍不得这里。
“不过,血煞阵又是什么?”
“这个世界的慕容畔,以身祭阵。死后,善魂回归主体,你在此等候魂魄到来,将其收起就好。”
“不是还要肉体吗?”
“现在不需要了。”
“你耍我?”
宋徒归揶揄道:“我没有耍你,只是裴佑过于厉害,已经帮她把肉体的事解决了。”
这个解释侧畔接受起来就快多了。
毕竟比起宋徒归耍诡计来说,裴佑干了点实事更令人开心。
只见一抹染着血色的魂魄逐渐向自己靠近,侧畔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慕容畔。
“带上善魂,我送你回家。”
很快,这抹善魂便被侧畔收入囊中,虽然她也不明白宋徒归怎么做到的,但总归是难得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直至离开前的最后一秒,她的目光都还死死盯着君清时。
怕他受苦,可就算自己留在这里,也改变不了什么。
“侧畔。”
宋徒归只是叫了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