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以自身为阵眼,营造而出的幻阵浑然天成,春雨润物般将修士的神识、神魂、灵觉、灵眼等一系列强大的感知或神通给通通屏蔽,叫人生不出一丝的怀疑和感念。
如此真切的幻阵,唯有将幻之一道修炼到“相由心生、流转如意”的高深之境方能举重若轻随心所欲,不知不觉间杀招就已毫无征兆的布下。
只是幻阵虽强却并非无懈可击,特别是对于王路这样的高手来说,短暂间就能脱出幻阵,破悉真相。
然而他们要的就是这短短的一刹,所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但凡行差踏错一步,想要扳回局面会变得很难,将付出沉重的代价。
幻阵连续两次上演,王路一次都没躲过。
一方面,对方蓄谋已久,不动则已,一动如雷霆万钧,直取中军,且以有心算无心,王路落入其中,在所难免。
另一方面,则是被他灭杀的那三人实力之强远超他的预料,哪怕不是豪雄巨擘的太尊,也相差无几,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自己能在短短二十息内不仅保住己身更把他们送去西天已是不可思议之事。
不过他明白,危机才正式开始,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就像现在,如果不打破这件无形奇物对他的紧锁,他的败亡将很快到来。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喝!”
一声爆喝冲天而起,水幕上,只见一团浓墨的黑将整个阵法屏幕堆满,水幕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极限拉扯,瞬间拉长扯宽,里面好似有匹狂暴躁动的烈马左冲右突,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它破幕而出。
几人不由得心底一沉,眼里射出沉重之色。
如果失去水幕的监视,在愈发浓郁的黑暗里,他们将变得如盲人般,失去王路的踪迹。
以此人远超瞬的表态速度,想要对他们发出致命一击再是简单不过,想到这些他们就忍不住的脊背透凉。
然而,他们根本没有见识到王路真正的速度,如果让他知道王路那七千五百丈每息的弹指上速,对于是否加入本次太渊的猎杀行动将会沉吟许久。
当然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压根用不着杞人忧天,就算撤去他身上的天机锁,仅是其人受损不小的肉体,就让他失去了星光乍现的奇速。
再有天主布下的数个连他们都前所未闻却强大玄妙的阵法,王路想要寻到他们的所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不要说对他们发起偷袭一说。
由于张强三人猝不及防的败亡,他们已有了一丝惊弓之鸟的态势。
水幕东倒西歪,涨缩不停,而令他们倒呼一口凉气的,水幕上的黑骤然间来到了“黑中生光”的诡秘之态。
它黑得是那么的耀眼,如此的纯粹,如同一轮黑色骄阳,就要轰然爆炸。
天主双眼猛地一缩,此等肉身此等力道此等力量犹如猛虎出闸蛟龙出海,原本信心百倍的他也不由自主的涌出一丝天机锁就要被王路生生崩断的不好感觉。
只是,他依然相信天机锁。
果不出所料,随着王路力道的陡然爆发,只见浓郁凝重的黑光里,在他的腰间,一个暗灰色的圆环突然浮现,灰光好似受到跳梁小丑的挑衅般,光芒瞬间大放将宛如潮水般的黑光狠狠一挤,“嗖”,黑光似那夕阳下的潮水,被大海突地拉回,即便黑光龇牙咧嘴愤怒异常,却被死死压制,只能在王路体表一尺内把灰色圆环奋力抵住,不让其入得王路身体。
与此同时,随着天机锁的大发雄威,水幕上那轮欲炸的黑色骄阳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倏然熄灭,水幕也停止晃动,恢复平静。
天机锁,连天都没有机会逃脱更何况是人。
众人顿时信心大定。
天主眯着双眼,五息不到,他做下决定,把手一挥,身边两人就像滴水入海,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相信被天机锁禁锢的王路势必难逃一死。
一人就像不想让人看出他的身份,身体罩着一套绿色的袍子,将他的全身上下裹得严密紧实,密不透风,连双眼都被笼罩,完全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和心里所想。
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怪人,身上的气息却毫不收敛,洋洋洒洒,如红日喷薄,这和他的藏形匿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人功法宏大,明显为正道中人,天底下几乎七成之人都修行正道功法,高手比比皆是,纵然他的功法显露无疑,且来到了惊人的正大光明雄浑大境,然而众人对他的身份却无从说起。
很明显,雄浑大境的他是一位令万修俯首称臣的太尊。
另一人佩戴蛟龙面具,瞳孔里透出一抹仿似能洞穿虚空的浅淡银光,很是不凡。
此人身材高大魁梧,整个人站在那里,顶天立地,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地动山摇的威猛气势。
很明显,这人力法同修,且已将二者修炼到了并驾齐驱水火共济的平衡之境,足以跻身太尊之列,相当可怕。
世间的太尊本就稀少,有名有姓的他们或多或少都了解一二,可这二人就像从石头蹦出来的一样,闻所未闻。
在场的几人见到二人的出击,均有了一种如释重负和忐忑不安的矛盾心理。
如释重负为有了天机锁和两人的出手加上王路的受伤,王路的陨落十有八九会很快到来,而他们则不用再去冒险,保住小命绰绰有余。
至于忐忑不安,如果王路真的命丧黄泉,两人势必会获得地主之位,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名额。
他们打生打死数百年,好不容易熬到了离地主仅咫尺之距的判官,下一次争夺地主之位的机会已不知是何时何夕。
拥有了地主头衔,困扰了无数人四万年的飞升之谜将在他们眼前铺开,他们更有机会摆脱这方天地的桎梏从而飞升上界,再觅长生。
天主当然感受到了这死寂般的沉默,他自然清楚他们的所思所想。
如果没有飞升这张王牌,你们这群桀骜不驯我行我素的强者会如此乖乖的听我号令,为我所用,说不定早就对我群起而攻之,将本人大卸八块。
哼,我们只不过是利益上的合作罢了,一旦交易结束,立时转身,再不相会,从此成为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