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赵范直接愣了片刻,然后破口大骂:“他奶奶的,蔡瑁这是想让我们都去死,也彻底断了我们的后路啊!”
年轻人无奈道:“家父也是这样说的,他害怕我们倒戈蜀国,所以逼着咱们去和蜀国战斗,既可以增加长沙城防战力,又可以断绝我们投降之心,此招非常恶毒!”
其实大家都不傻,楚国官员们深知现在长沙已经无力回天,蔡氏姐弟的统治就要结束了,等蜀国破城,要清算的肯定是蔡氏姐弟,自己这些编外小卡拉米大概率不会被波及,老老实实等着就行了,还能也一线生机,甚至很多人都巴着蜀军快点打进来呢!
但现在随着蔡瑁这个命令下达,这些人想置身事外都没办法了,必须要参与,只能硬着头皮上去跟蜀军打仗,但是随着自己手上沾染了蜀军的血,后面蜀国还会要他们吗?这是一个大大的问号,张富的脾气可是出了名不好的……
另外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他们这些人大都是文官,跟手无缚鸡之力差不多,赵范刚挨了一顿军棍,已经没了大半条命。他们这些身体素质怎么去守城呢?说是可以搬运物资,但送到城墙上一样也很大风险啊,刀剑无眼,谁顶得住?
蔡瑁这一招确实很绝,估计又是蔡京在背后出的主意,他的脑子大概想不到这一点……
“赵叔,你接到通知了吗?”
赵范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看来蔡瑁也还保留了一丝人性,若是这样还叫你上战场,那就太欺负人了!”
赵范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痛哭抽泣了起来:“只是我心里甚是憋屈啊!咱们最近几年的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陛下被蔡氏架空,完全说不上话,而那蔡瑁控制军权,对外为所欲为;蔡京则是独揽朝政,死命地排除异己,之前常将军在时候,他们还不敢这么放肆,现在常将军走了,这天彻底变了啊!”
赵范本就伤口疼痛难忍,一肚子委屈,这会儿哭的更是传染力极强,让人听后不禁悲从中来。
来人也抹了一把眼泪:“赵叔,家父也是这样说的!所以,咱们不能等了,马上就要行动,要不然就真的晚了!明天只要开打,我们谁也逃不掉,势必要上战场的,到时候惹路了蜀国,就再也没有生路了!”
赵范也擦了一把眼泪:“是的,今天咱们必须要行动了,这也是我让人偷偷喊你来的目的,你和你爹那边都说好了吧?”
“嗯嗯,赵叔放心,我们都安排好了,我娘她们都已经悄悄转移到城北的门客家里了,蔡瑁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现在我家里就剩下我和我爹还有几十名死士,就在等待消息呢!”
“贤侄,那你准备好了吗,今天晚上可以溜出城去吗?”
来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令牌晃了晃:“赵叔,你别忘了,我可是西门的守将,我想出去,还没人拦得住的!”
“哈哈哈,那咱们就拼了!”赵范也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背部的伤痛疼的他只吸气。
“赵叔,我今天来就是准备跟你说一声,你就老老实实养病吧,其他的交给我了。我嘴笨,不如你在朝堂上怒斥蔡京分毫,那我就只能出点力气了。”来人握紧了令牌。
赵范摇了摇头头:“贤侄休要妄自菲薄,你是英雄,是我们楚国百姓的英雄,你爹也是,你们都是!”
“对了赵叔,蒯大人那边怎么说?”
“蒯大人那边昨天晚上我去过了,他没有任何表态,只是说无心世事纷争,只想在自己城外府里颐养天年……”
他们口中的蒯大人是蒯越,是荆州南郡大户人家,也是蜀国官吏蒯良的亲兄弟,当年二人是刘表帐下的两大谋士,为刘表单骑一统荆州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哪怕后来蔡夫人得宠,蔡氏地位上升时期,蔡家人也不敢对蒯氏无礼,这就是影响力!
后面刘表不敌孙策和吕布,荆州易主,又被张富夺得,蒯氏兄弟也是分主而仕了。哥哥蒯良和刘琦一起投降蜀国,而弟弟蒯越随着刘表南下长沙,原本像是大家族的两头下注,只是后面刘表被慢慢毒死,而蜀国又无限做大,两个国家也彻底失衡。
正常来说,到这个份上,蒯越完全可以北上投奔蜀国,他们蒯家的影响力在荆州还在,哥哥蒯良又身居高位,刘琦也是被当了个吉祥物在供着。但出于一些特殊的原因,蒯良一直没有走,一直待在了长沙。
当然,自从刘表死后,他再也没有担任一官半职,没有为楚国出过一计一策。一直待在长沙城郊的府邸,钓鱼,读书,喝酒,好不痛快……
蔡瑁不是没求过他,蔡瑁也需要蒯越的影响力啊,但蒯越就是铁了心的不出仕一直过着隐居生活。最后没办法了,蔡瑁让刘琮册封蒯越为楚国太傅,强行拉着他上船。
但蒯越一直没有上过朝,蔡瑁送的礼物和俸禄也没拒绝,又拿钱又不干活,简直神仙日子啊!
这次蜀国大军压境,长沙城内暗流涌动,不少人都开始思考退路时,赵范一派的反蔡派也去找寻蒯越了,希望等到蒯越的支持。在这个节骨眼上,蒯越若是支持那边,那边的气势就会大不一样了。
但很遗憾,赵范亲自过去试探、又说,均被蒯越给拒绝了,理由照旧:“无心世事纷争,只想在自己城外府里颐养天年……”
赵范无奈,只能悻悻而归,然后今天朝堂上就发生了这一幕,他就被揍了个半死,只能联系人孤注一掷,进行最后的搏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