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掌柜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林铭也没有继续追求优惠价格。
之前他就询问过其他店铺。
三个坊市之中，这一家的掌柜就算是相对比较实诚的。
当下，他也点了点头，顺势说道：
“好，便依掌柜所言。对了，我还有一事想问，贵店是否收购成品符箓？”
“自然是收的！”
掌柜闻言眼前骤然一亮，神色瞬间热切几分。
“什么价位？”
林铭顺势追问核心。
掌柜沉吟片刻，正色回道：
“价格要看符箓成色与品级而定，品级越高、品相越完美，收购价自然越高。”
“火球符，你看这种。”
林铭抬手轻拂纳物袋，一张品相规整、灵光内敛的火球符瞬间落于掌心。
掌柜目光一凝，定睛细看符箓材质与纹路，一眼便认出这是此前店铺售卖的劣质糙纸所炼。
刹那间，他看向林铭的眼神彻底变了，心底满是敬佩。
他对林铭印象极深，清楚记得对方当初前来购置劣质练手符纸的模样。
从购纸练手到成功炼出完整符箓，前后尚且不足半年。
制符一道本就极吃天赋与耐心，门槛极高。
无数炼气修士耗上数年光阴、倾尽海量灵材，最终都未必能成功炼出一张成型符箓。
反观林铭，仅凭一堆劣质符纸，短短数月便修成火球符，这份修行速度与制符天赋，堪称惊艳。
“真是没想到，道友在制符一道的天赋，竟如此卓绝！”
掌柜由衷赞叹道。
林铭看出了他眼底的震惊，神色淡然，轻声回道：
“不过些许侥幸罢了。”
“侥幸？”
掌柜笑了笑，并未当真。
制符之路从无侥幸，若无极致的耐心、稳固的心神与绝佳天赋，再多试错也终究是一场空。
他再度将目光落回林铭手中的火球符，询问道：
“道友，可否容我上手查验一番符箓成色与灵韵？”
“可以。”
林铭坦然点头，抬手将火球符递了过去。
掌柜小心翼翼接过符箓，指尖轻触纸面，灵力缓缓探入其中，细致勘验起来。
他先是细细观摩符纹走势，整道火球符纹路连贯顺滑，转折有度，没有丝毫断裂与滞涩，完全达到了标准成品符箓的品相。
随后他又探查灵韵锁固状态，发现符内火属性灵力凝练均匀，锁灵稳固，没有灵力虚散、漏灵的瑕疵，哪怕是以劣质糙纸承载，依旧将符箓的稳定性拉到了极致。
越是勘验，掌柜心中越是惊叹。
同样一张符咒，高手炼制和新手炼制而成的，那也是有着很大区别的。
最大的区别，就是在锁灵之上！
高手的锁灵做的好！
符咒保存时间长。
新手锁灵做的不好，保存时间低！
而林铭这张用火纸废渣炼制的火球符，品相、稳定性、灵力凝练度，完全不输正品符纸炼制的标准火球符。
“难得，实在难得！”
掌柜收回探查的灵力，眼中赞许之色愈发浓郁，由衷赞叹道，
“道友手法扎实至极，明明是劣质符纸所炼，却尽数规避材质缺陷，符纹无瑕、锁灵稳固、灵力纯粹，已然稳稳踏入中品火球符的行列！”
他顿了顿，颇为惋惜地补充一句：
“若是换成品相上佳的正品符纸承载，凭借你的手法，这张符绝对有机会冲击上品火球符！”
评价完毕，掌柜稍加思索，报出了坊市顶格的回收价，坦诚说道：
“不瞒道友，本店定价透明，也是整个黑石坊市的最高收购价，你大可四处比对。”
“下品火球符，五枚下品灵石一张。”
“中品火球符，八枚下品灵石一张。”
“上品火球符，十枚下品灵石一张。”
“至于极品火球符，少见难求，收购价可达十五枚下品灵石一张。”
林铭闻言眸光微动，心中快速推演起成本与收益，瞬间理清了制符行当的利弊。
他第一次炼制的符纸耗材是劣质符纸，价格相对便宜。
后续却没有稳定获取的渠道。
计算成本的时候，还需要按照正品的符咒价格来进行计算。
十张正品符纸为一份，售价一枚下品灵石。
一份低阶灵墨五枚灵石，足够刻画二十张符咒。
此前购入的火属性引灵笔为一次性投入，无需后续耗材叠加。
结合自己目前十五分之一的成功率，他按最坏情况仔细核算。
若是一次性动用三十张符纸，即便尽数炼成最低阶的下品火球符，两张成品便能换回十枚下品灵石。
可耗材成本核算下来，三十张符纸需三枚下品灵石，对应消耗的灵墨成本足足七枚半灵石，合计耗材成本高达十枚半下品灵石。
换言之，以他当前的成功率，只有炼制出的成品尽数达到中品符箓级别，才能勉强覆盖成本、略有盈余。
若是成色稍差，便妥妥是亏本炼符。
想通这一层，林铭心中豁然明悟。
他能在短短半月、依托劣质灵材稳住这般成符成功率，尽数归功于熟练度系统的加持。
若无系统帮助，他是不会这么快的炼制成功的，也达不到现在的成功率，更不会有现在的品相。
“原来如此……”
林铭暗自沉吟，终于彻底懂了制符师为何如此稀缺。
坊市之中，制符法门、灵材耗材随处可购，门槛看似极低，可真正能站稳脚跟的制符师寥寥无几。
只因制符一道，前期纯粹是烧钱赔本的行当。
无数修士入门之初，成功率极低，废符无数，日复一日消耗海量灵石灵材，却难以产出足够收益回本。
寻常散修本就资源匮乏、修炼拮据，仅有的灵石尚且不够支撑自身修行，哪里敢肆意挥霍在成功率渺茫的制符试错之上？
也正因如此，无数人望而却步，最终导致制符师稀缺，成品符箓价格居高不下。
心中思索通透，林铭抬眼看向掌柜，语气干脆：
“便依掌柜所言，这张中品火球符，我作价卖给你。”
“另外，我需购入十份正品符纸、五份灵墨。”
掌柜快速心算一番，当即回道：
“十份符纸、五份灵墨，合计二十五枚下品灵石。”
“我这张符箓作价八枚灵石，抵扣之后，我再补你十七枚下品灵石。”
林铭话音落下，抬手一动，纳物袋微光闪烁，十七枚下品灵石整齐浮现掌心，稳稳递到掌柜面前。
掌柜伸手接过灵石，仔细清点无误后妥帖收好，随即转身取出规整的正品符纸与崭新灵墨，一一打包整齐，递还给林铭。
他脸上带着熟稔的笑意，叮嘱着：
“道友日后若是再炼制出成品符箓，尽管送来我店中便可。你放心，道友的制符天赋与出货渠道，我必定严格保密，绝不向外泄露半分。”
“甚好。”
林铭微微颔首，接过耗材妥善收入纳物袋中，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出【灵粹堂】。
踏出店铺、离开坊市范围，林铭并未径直折返自家院落，反而刻意放缓脚步，沿着坊市外围街巷缓缓绕行，一路反复探查周遭动静。
此前那对修士夫妇的遭遇，早已给他敲响警钟。
这是真正的修仙世界，修行手段玄妙莫测，追踪、探查、定位之法层出不穷，远比世俗武道与异人界的手段精妙刁钻。
世俗异人顶多只能探查大致方位，模糊感知气息轨迹。
可修仙界的秘术，却能精准锁定修士落脚之地、追踪行踪轨迹，防不胜防。
身处弱肉强食的修行界，谨慎方能长久，容不得半分侥幸懈怠。
林铭心中思绪清晰，暗自盘算着自身底牌与隐患。
此次他总共炼成二十二张中品火球符，此前院落试威力消耗一张，今日售卖一张，手中依旧剩余二十张完好的中品符箓。
这笔底蕴，他绝不会轻易暴露。
无论是【灵粹堂】，还是坊市其他商铺，他都不打算再批量售卖符箓。
他成为制符师的事一旦彻底传开，就有可能引来有心人窥探。
人心叵测，修行界更是利益至上。
若是被底蕴深厚的修士或势力盯上，察觉他是一块能稳定产出中品符箓的“肥肉”，极有可能强行将他禁锢，逼迫他专职炼符，沦为他人牟利的工具。
这种风险，绝非危言耸听。
低调蛰伏，藏拙守成，才是他目前最稳妥的生存之道。
林铭耐住性子，在坊市外围反复绕路、迂回探查，全程凝神感知周遭气息波动，数次确认无人尾随、无人暗中盯梢、无任何秘术追踪的痕迹后，才彻底放下戒备，加快脚步折返自家僻静院落。
回到院落，林铭静心复盘此番坊市之行的收支消耗。
此次入坊通行耗费一枚下品灵石，采购耗材抵扣后额外支出十七枚下品灵石，合计消耗十八枚下品灵石。
再加上此前炼制三百余张废符、消耗灵墨耗材的累积开销，他当初从四名豺狼修士纳物袋中缴获的所有灵石，至此已然彻底消耗一空，分文未剩。
这也是他今日甘愿出售符箓、折现耗材的核心缘由。
若非灵石彻底见底，急需耗材继续炼符修行，他根本不会轻易暴露自身的制符实力，更不会将成品符箓对外售卖。
休整片刻，林铭看着手中崭新的正品符纸与灵墨，他也不再犹豫，继续进行了下一波的炼制。
调整了一下心绪，林铭将物品摆放好。
桌上铺开崭新的正品空白符纸，纸面平整紧实，厚薄均匀，没有半点劣质符纸常见的凹凸斑驳、灵韵杂乱之感。
指尖轻触，便能感受到材质的温润通透，灵力附着性极强，完全不会出现之前灵力偏移、纹路卡滞的问题。
“确实是要比之之前的那劣质符纸好上太多了。”
“使用这符纸进行符咒炼制，我的成功率肯定是比之之前要提升一些的。”
“就是不知道到底能够提升多少？！”
无需再耗费心神刻意规避材质瑕疵，他所有的精力，都可以尽数放在控纹、调灵、锁灵三大核心之上。
成功率提升，那就是必然的事情。
略微思索，林铭就将这个杂念完全抛之脑后，脑海之中反复回荡了几遍火球符的具体刻画之法。
随后他才睁开了双眼，右手拿起引灵笔，蘸取灵墨，火光灵力平稳灌注笔身。
落笔、走线、转折、收锋。
这一次的手感截然不同。
灵力顺着笔尖流淌，顺畅无比，每一道符纹落纸都深浅均匀、线条利落，稳稳扎根纸面，锁灵效率远超从前。
以往屡屡出现的灵力断层、纹路崩裂、墨色堆积的问题，几乎消失大半。
三百多张符纸的刻画，让他对火球术符文架构已经相当的熟悉了。
手法上也可以算是熟练！
即便如此，林铭依旧只刻画了一半。
第一张符纸就此报废！
锁灵符文上，还是有一点瑕疵！
林铭随手将纸张扔到了地上，再拿出了一张空白符纸。
继续刻画！
第一张、第二张、第三张接连作废，皆是细微的刻画之处存在的问题。
直至第十一张。
当最后一笔纹路圆满收束，细微的灵力嗡鸣骤然响起，赤红灵光瞬间铺满整张符纸，火灵气息凝练内敛，纹路完美贯通，没有一丝破绽。
成符！
仅仅十一张符纸，便成功炼成一张成品火球符。
林铭眼中微光一闪，心中了然。
“果然提升了。”
“之前至少十五张才能够成符一张，这一次仅仅十一张就成功一张，不错！”
林铭没有立刻继续，转而恢复了一下精神力！
这才重新开始！
……
接下来的七天时间，林铭反复重复了这个过程！
一百零五张符纸全部被他消耗一空！
最终成符十一张。
近乎十分之一的成功率！
相较于此前十五至十七张方成一符的成功率，这就已经算是一个不小的提升了！
如此一来，三十张符纸，他就能够成功三张！
哪怕都是下品符纸，也能够售卖出去十五枚下品灵石。
完全可以覆盖成本，实现盈利！
“好，真是太好了！”
“现在自己有了符咒，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将这些符咒售卖出去了！”
“不！”
“不能售卖太多！”
“仅仅只能够售卖出部分，而且，刚够覆盖我购买其他系的引灵笔，符墨和符纸的灵石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