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
楚浩怒吼了一声,浑身弥漫着恐怖的战意。
楚浩这一声怒吼不再像之前那样嘶哑,而是裹挟着涅盘之火的清越与混沌之力的浑厚,如同龙吟凤鸣般在回廊中层层叠叠地回荡开来。
回廊两侧那些透明火焰在这声咆哮的冲击下齐齐向后倒伏,火焰深处刻印的上古神纹都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回应他的战意。
九尊镜像虽然战力很恐怖,甚至可以模仿他的战斗技巧,但是他并没有任何的害怕。
他再也没有任何犹豫。
这一次,他主动踏出了脚步。
没有蓄力,没有起手式,甚至没有在脑海中预设任何战斗方案。
他直接放弃了所有的防御,胸口大开,双臂微张,将所有可能被攻击的薄弱之处全部暴露在那些镜像的视线之下。
这个姿态若是被外面那些修士看到,一定会觉得他疯了。
面对九个与自己战力完全相同的敌人,居然还敢放弃防御,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但楚浩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需要知道自己所有的薄弱之处都在哪,每一个死角,每一处不够圆融的衔接,每一个他自己从未意识到的惯性破绽。
他没有时间慢慢琢磨,那就让这些镜像来告诉他。
它们每击中他一次,就是替他标注出了一处他尚未发现的不足。
它们每将他轰翻一次,就是给了他一次重新审视自己战斗体系的机会。
疼痛是最好的老师,而他现在需要被狠狠地教。
九尊镜像没有犹豫。
它们不在乎他是否摆出了防御姿态,不在乎他是否放弃抵抗,它们的程序中没有怜悯与放水这两个选项,唯一的目标就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以最强的力量将他逼到极限。
咻咻咻!
九道混沌流光在同一瞬间同时炸开,如同九柄出鞘的利剑般从九个方向朝他刺来。
一场恐怖的疯狂对决,在这片广袤无垠的镜界回廊之中轰然爆发。
楚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九尊镜像的围攻之下穿梭。
他没有使用任何既定的招式,没有依赖任何习惯性的身法。
他强迫自己在每一次躲闪时都选择从未使用过的路线,在每一次反击时都尝试从未组合过的拳法。
左脚本该落向左侧三尺,他偏要往右侧迈出半步。
右拳本该直取中路,他偏要在出拳的中途变招为肘击,然后再从肘击衔接膝撞,最后从膝撞的收势中弹出一记鞭腿。
这套组合技他从未在镜像面前施展过,甚至在这之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打出来。
它们不是从他的数据库中调取动作,而是被他逼出来的。
在绝境中被本能逼出来的,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即兴发挥。
这些不按套路出牌的动作让他看起来比平时笨拙了许多,破绽也更多了,也因此挨了更多的拳头。
但他的目的达到了。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做什么,那些镜像自然也无从提前封锁。
他的混沌开天拳在一次次的生死对轰之中变得越来越圆润,越来越不可捉摸。
之前他的拳罡虽然霸道无双,但每一拳都带着过于明显的个人印记。
出拳角度总是固定在某个他最舒服的区间,发力节奏总是按照某个他潜意识里认为最优的顺序,连拳罡凝聚的速度都带着一种过于刻意的精确。
这些习惯是他在无数次战斗中打磨出来的最优解,却也成了最容易被预判的弱点。
现在这些习惯被九尊镜像用最残忍的方式一层层剥去,就像剥掉一颗洋葱的外皮。
每一次他发现自己的出拳被提前封堵,就意味着又一个习惯被镜像看穿了。
每一次他的拳路被反击打乱,就意味着又一个最优解变成了最致命的路径依赖。
他开始在拳罡中融入混沌真凰步的节奏变化,让拳法的快慢不再有规律可循。
有时一拳快如闪电,下一拳却故意慢了半拍,等镜像做出预判之后再突然加速。
有时一拳正面直轰,拳到中途却借着混沌真凰步的侧移将力量转移到另一只手上,从一个完全不可能的角度砸出去。
他开始用混沌神瞳捕捉镜像们修正后的动作,将那些被镜像优化过的站位、发力、衔接一一记入识海,然后在下一轮对轰中反学过来,用它们教给他的东西再去对付它们。
每一拳轰出都带着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从容。
不再是单纯的以力压人,而是力与技的交融,是混沌本源与战斗经验的完美配合,是他自己都未曾见过的,全新的自己在慢慢成型。
他的混沌真凰步更是在一次次的极限闪躲中蜕变成了另一种层次的身法。
以前他的步法快则快矣,却有迹可循。
每一步之间都有一处极细微的惯性停顿,那是因为他习惯在每一步落地时重新评估对手的站位。
这处停顿在普通战斗中无伤大雅,甚至可以被视作一种沉稳的优点,他不止一次在与强敌对阵时靠这短暂的停顿冷静地判断出了对方的破绽。
但在被九尊镜像围攻的绝境中,这处停顿就成了他最致命的弱点。
每一次他落地的那一瞬,都会有至少三只铁拳精准地等在他落点的正前方,仿佛他是在主动往拳头上撞。
那感觉就像他的每一步都被提前贴上了标签,而他只能按照标签的指示自己走进陷阱。
在被这样精准地算计了数十次之后,他终于在一次绝境闪躲中突破了那层壁垒。
他将混沌真凰步与涅盘之火的呼吸节奏彻底融合,让每一步都不再是独立的步法,而是一团流动的火焰。
火焰没有停顿,只有蔓延。
他的脚步不再落地即停,而是每一步的落点同时就是下一步的起点,步与步之间以涅盘之火的律动相衔接,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身体时而如柳絮般飘忽,时而如陨星般急坠。
步法第一次不再只是辅助拳法的配角,而是真正成为了他战斗体系中最灵动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