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桌后,拿着个本子记录的老头,有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睛。
他抬头看人的时候,仿佛能看穿别人的心思。
“秦十八?这名字确定是真名?”
老头那双透着精光的眸子,在秦阿郎的脸上来回打量。
秦阿郎笃定的点点头:“自记事起,爹娘以及其他人便是这么叫我的,从来都未变过。”
老头死死盯着秦阿郎的眼睛。
发现后者那长得可谓凶狠的眸子中,透着一丝清澈的愚蠢后。
落笔在纸簿上记录下了秦阿郎的名字。
“哪的人?”老头又道。
秦阿郎和陆天明早就串通好了说辞。
秦阿郎当即便回道:“蓬高郡人士,不过后来成年出来打拼后,就没有回去过了,一直都在外面流浪呢。”
听到这话。
老头再次抬起头来。
眼珠子咕噜噜转了片刻后。
问道:“没有宗门?或者家族一类的?”
秦阿郎憨厚一笑:“居无定所的野修呢,说来也不怕您老人家笑话,我这人其实挺懒的,只要身上有点能够果腹以及修行的钱财,那是万万不会想着去加入宗门或哪个家族找麻烦事做的。”
可能是秦阿郎双眸中始终存在的那丝“愚蠢”太过真实。
老头再没多问,哗啦啦在纸上将秦阿郎的情况记录了下来。
“什么境界?”老头写完几行字后问道。
“不才,”秦阿郎憨厚的挠了挠头,“九重天呢。”
此话一出。
那老头拿在手中的笔肉眼可见的哆嗦了一下。
然后。
他再看秦阿郎的目光时,显然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轻视。
盯着秦阿郎打望片刻后。
老头回过神。
将旁边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放在了秦阿郎的面前。
“好汉,把手伸上去。”
老头口吻中明显多了尊重。
秦阿郎面前的这块石头,类似于肖停舟为北来仙宗收人的时候用的那块测根石。
上面有九条刻度,每一条刻度上都有对应的境界。
秦阿郎想也不想便将手放了上去。
当石头中央的那条光柱,最终上升到代表着九重天的那条黑线时。
周围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
来参加比武的人,大多都是见过世面的。
洛北郡在南洲也算是大郡了,倒也不是说大家伙没有见过九重天。
就比如洛北郡的王,陈元一,本就是九重天里面的佼佼者,接触过他的人也不少。
而现在大家伙之所以如此吃惊。
主要是因为实在是没有人能够想到,一个看上去跟山贼一样的家伙,穿得也是普普通通,居然能达到了九重天的修为。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原因让大家沉默的原因,那便是这里报名的每一个人,都会是未来的竞争对手。
也就是说,一个九重天的强者,将成为比武大会上最强劲的竞争对手之一。
虽然大会有规则,能够规避和解决比武者之间在境界上的差距。
但大多数九重天的强者,经历过的拼杀和战斗,那都不是九重天以下境界的人能比的。
从搏杀的技巧,经验,以及经历过的各种情况来看,九重天强者都有着绝对的优势,哪怕是被压制在同别人同样的境界上。
所以,大伙看秦阿郎的眼神,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那些曾经调侃过秦阿郎的人,眼里更是浮现出了一丝害怕。
唯有一人,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竞争对手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看着跟个强盗一样,没想到还是个角儿!”
斜靠在红柱子上的俊秀男子,突然间打破了沉默。
他那平淡的口吻中,带着一丝调侃,很显然并没有把秦阿郎当一回事。
秦阿郎蹙了蹙眉头,侧目道:“你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要不要现在咱找个地方单独练练?”
兴许是没想到刚才一直闭口不说话的秦阿郎会与自己搭话。
那俊秀男子微微一愣。
随即吸了吸鼻子道:“我从来不打没必要的架,你要是真看不惯我,擂台上见就是了。”
“喝,呸!”
秦阿郎懒得跟他废话,歪头就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真粗鲁!”俊秀男子鄙夷道。
估摸着是担心这两人真的打起来。
提着笔的老头赶紧劝道:“好汉,别跟他一般见识,来,说说你的年龄。”
秦阿郎又哪里会跟一个长得娘们唧唧的人计较。
当即便回道:“一千好几百岁了,具体多少岁,忘记了。”
南洲修行界修行者的年龄,其实一直都不是特别重要。
而估摸着是看秦阿郎的面相也不是太老。
那老头点了点头,接着便在纸簿上随随便便给秦阿郎记了个一千二百岁。
看得出来,老头对秦阿郎不能说满意,但绝对算不上讨厌。
还算尊敬的给了秦阿郎一块银色的腰牌后,老头叮嘱秦阿郎后天一定要来参加比武。
秦阿郎退下后,就到了陆天明。
老头还没来得及问陆天明的姓名呢。
那俊秀男子便嗤笑道:“瘸子啊,我再提醒你一次,你这身体有缺陷呢,就不要自取其辱了,在郡王府闹出笑话的话,没准整个南洲都会传遍的!”
陆天明闻言闭上眼睛,双拳攥紧。
但最终还是没有任何表示,须臾后又将眼睛睁开。
“姓名?”
可能真的是陆天明瘸了一条腿的原因,老头问话的时候,口吻显得并不是那么尊重。
“刘大宝!”陆天明回道。
“噗!”
俊秀男子笑出声来。
可能真的是刘大宝这个名字带点土味的缘由。
笑出声的人还不止那俊秀男子一人,在陆天明身后等待的报名者们,有不少都觉着陆天明是来搞笑的。
三番五次挑自己的刺儿。
陆天明实在是快要忍不住了。
他瞅了那老头一眼,问道:“老前辈,此人多次干扰别人报名,您不管一管?”
那老头闻言瞥了瞥斜靠在红柱子上的俊秀男子。
却并没有做出任何表态。
而是向陆天明解释道:“他只要不动手,咱也没有理由驱赶他。”
说出这话的时候。
陆天明清晰看见,老头的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那种无奈不是说规则之内拿那个俊秀男子没办法,更像是一种规则内外都管不了的无奈。
陆天明眯了眯眼睛,心中多少有了些猜疑。
不过这猜疑准不准,他现在也无法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