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意一直在观察着虞唐的反应，她再一次失望了，虞唐的神色从始至终都是平静的，不曾有丝毫的变化。
一个人只会对跟自己有关的人的事情而产生情绪的波动，虞唐如此冷静，只能说明付意在他眼中堪比一个陌生人。
“付小姐离开虞度，是老爷子的意思。”虞唐毫不留情地斩断了付意最后的妄想。
付意不敢相信：“怎么可能？”
“你的父母现在应该还跪在老爷子的书房里赔罪，你身为惹祸的人，不应该去关心一下吗？”
虞唐甚至不愿意去浪费时间拒绝付意的心意，只是用事实让付意不敢再靠近自己。
以前的付意自觉身份足以和虞唐匹配，但是当他的父母在老爷子面前跪下之后，她还会有这样的错觉吗？
付意来过虞家几次，但从未有过像今天这般沉重的心情。
付意跟在虞唐身后走进了虞家老宅，进入书房之后，她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父母。
往日里在别人面前趾高气昂的父母，此刻无比卑微地跪在了虞老太爷子面前，那胆战心惊的模样，刺痛了付意的眼睛。
这一刻，付意终于明白，付家从来不是和虞家交好，而是一直巴着虞家。
虞老太爷子不习惯用现代的电子产品，所以日常喜欢看报纸。
付家父母跪在他面前，虞老太爷子只是稳如泰山般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报纸，每次翻动报纸的时候，跪在地上的人心就会猛地一跳。
“老爷子。”虞唐喊了一声。
虞老爷子这才放下了报纸，看向虞唐的时候，带上了些许的笑容：“发布会应该很顺利吧？”
听到“发布会”三个字，付家父母立刻拉着还站着的付意一起跪下来了：“老爷子，小意也算是您看着长大的，这次的事情是她一时糊涂，您就放过她这一次吧。”
虞唐忽略了地上跪着的三个人，回道：“挺顺利的。”
“你办事，从来就不会让我失望。”虞老太爷子继续说道，“之前代言人的事情是我想岔了，虞度交给你，我放心。”
说着，虞老爷子瞥了一眼付家的人，“你说，付意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付意离开虞度，其他的事情我不会再管。”虞唐饱含深意地补了一句，“毕竟付家的事情，您向来有主张。”
虞老太爷子何尝听不出来，虞唐对自己这次选择保住付家是不满的。
他若是真的想处置付意，就不会让付家夫妇跪在书房，他们连虞家老宅的大门都进不来。
“你们听到了吗？”虞老太爷子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以后不要再让付意出现在虞唐面前。”
虞老太爷子这句话，就是断了付意想要嫁给虞唐的路，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祈求：“老爷子，我是真的喜欢虞总，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虞唐不为所动，虞老太爷子打量着虞唐的脸色，明白了他的选择：“付意，虞家不会接受一个会去损害虞家利益的人。”
付意走的最错的一步，就是她的所作所为侵害了陌野的利益。
一旦她的计谋得逞，那陌野这次的产品上新就会沦为业界内的笑话。
这一点，就连虞老太爷子也无法接受，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虞唐将付意踢出虞度。
付意整个人颓丧地跪坐在地上，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努力终究还是白费了，她真的不甘心。
虞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就直接离开了。
他走到楼梯口，恰好遇到了虞老太夫人，淡淡地喊了一声：“老夫人。”
虞老太夫人看着虞唐，语气中透着受伤：“什么时候，你跟我们这么生疏了？”
“我不像父亲一样优柔寡断。”虞唐看得最重的人是虞听淮，所以他当断则断，虞老太夫人和虞老太爷子若是一直不愿意让步，他会带着虞听淮彻底离开虞家。
虞老太夫人是聪明人，她听懂了虞唐的意思：“你这孩子太倔了。”
虞唐没有再多说什么：“老夫人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直到付家三人离去，虞老太夫人才走进了书房：“老爷子，刚才虞唐走的时候，我跟他说了几句话。这孩子，比少熙还要固执。”
“是啊，又固执、又能忍。”虞老太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赞许的，“他早就知道我有意促成他和付意的婚事，他没有反对，甚至看着我将付意放在了陌野总监的位置上。你瞧瞧，等了这么久，一击制胜。”
“付家以后要怎么办？”
“好歹为我鞍前马后这么多年，且留着吧，但也到此为止了。”
虞老太爷子这次给付家留了一条路，以后不会再重用付家，没有了虞家的帮助，付家的败落是早晚的。
他并非心善，而是不想落人口实，毕竟亲自动手除掉付家，其他家族难免会有唇亡齿寒之感。
“付意这孩子，本来我还挺属意的，没想到如此无用。”虞老太夫人叹了一口气。
“未必完全无用。”虞老太爷子知道虞唐心里反感有人插手他的婚事，经历了虞少熙的事情，又见识了虞唐的手段，虞老爷子升出了另一种念头，“付意为人极端，不会善罢甘休，用来当一块炼金石也不错。”
对于虞老太爷子的决定，老太夫人向来不会反对：“还要再物色其他人吗？”
虞老太爷子摇了摇头：“他现在心思不在这上面，缓缓吧。”
出了虞家老宅的门，付意就被父亲扇了一巴掌：“付意，你是不是要毁了付家才甘心？”
付母拉住了丈夫的手：“你现在打她有什么用？”
“等虞老爷子百年之后，虞家就是虞唐做主，你现在得罪了虞唐，付家以后该怎么办？”付父又忍不住骂了一句，随即气哄哄地走了。
付母看了一眼眼泪含在眼眶里的付意：“小意，你是爸妈从小到大的骄傲，但你这一次犯错，就毁了你爸爸这么多年的心血，你让我们该怎么办？”
“如果你们能和虞家平起平坐，我们今天也不用跪在虞老太爷子面前吧？”付意此刻想着的，全然是自己丢脸的样子。
付母眼中满是失望：“小意，我们一直都把最好的东西给你，你就是这么想我们的？”
付意没有回答，付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
付母离开之后，付意回身看着偌大的虞家老宅，她再一次地想到了自己在虞唐面前下跪的情景，以及虞老爷子说的话。
难道她这一生，当真和虞唐再无可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