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施诊指的自然是要徐年去帮丁抟。
既然丁抟都已经起卦算到了遥城将被血光之灾笼罩,万蛇教已经盯上了的义庄只怕首当其冲,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了。
谢家的药材还没送到义庄里的时候,丁抟便已经围绕着义庄布下了一场大梦。
丁煜出现在义庄周围时,便已经陷入了大梦之中。
这也是为什么,在丁煜出现在义庄门口的第一时间,无论是徐年和丁抟都没有出现阻拦。
因为这本就是一场梦境。
丁煜敢第二次来到义庄。
相比起第一次的偷偷摸摸暗中使坏,这第二次还更加地明目张胆。
总不能是脑子一热吧?
正好让他露一手,看看有何倚仗。
二次上门的丁煜这倚仗和第一次一样,都是疠虺神力,只不过这一次丁煜体内的神力明显比之前强大了太多。
犹如从潺潺小溪拓宽成了奔涌江河。
按照丁煜自己的那些说法,这似乎是万蛇之神赐给他的力量,甚至就连原本孱弱的凡人之躯也已经可以舍弃,蜕变成了人首蛇身的强大身躯。
不可否认的是,现在的丁煜确实已经确实称得上“强大”了。
同样掌握着梦境大道的徐年,可以看见义庄梦境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能够让丁前辈陷入僵局,如何不算是强者呢?
不过僵局的僵,并不在于丁煜的强大,只是其满身剧毒,又带了成群的毒蛇,这才麻烦。
丁抟既得自己避开不沾上毒,也得维持着梦境不破,免得让那些毒蛇涌入了义庄当中。
束手束脚,不太放得开,这才僵持到了现在。
不过即便是僵持,其实丁抟已经杀了丁煜数次了,只是那些对于人而言的致命伤,落在已非凡人之身的丁煜身上,虽然仍然是伤,却不足以真正致命。
那些最少也该将其重创的伤口,一次又一次地被其体内分泌出来的脓汁弥合上了。
不过这种弥合也都是有代价的。
是在消耗着丁煜体内的神力。
丁煜方才放下狠话,看丁抟能够撑得住几次,这话还真是切中这一战的要害了,他自己其实也是一样,不知还能撑得住几次。
就看是丁抟的灵力耗尽,还是丁煜体内的神力先用光了。
不过就徐年所观,丁前辈即便束手束脚,但仍是稳中取胜。
两人的差距根本不仅是灵力和神力上的差距。
在杀伐应对上也差了太多。
丁煜虽然也是个江湖中人,经历过厮杀,见过一些血光,但毕竟层次不够高。
太过缺少与丁抟这种境界的强者战斗的经验。
空有一身力量,但是运用这强大力量的方式太过粗糙,没有四两拨千斤的巧。
徐年直言道:“李叔不用担心,丁前辈虽然一时被丁煜缠住了,但只是丁煜那一身疠虺神力有点难缠,需要多花点时间而已。”
李施诊点了点头。
既然心中有数,他也就不操这空心,不再说什么让徐年去帮丁抟的忙了。
李施诊看向了已经堆了不少的药丸。
“这咳血药丸已经做了不少了,但得尽快发到百姓们手里才行,现在就先从义庄门口开始吧。”
指望遥城百姓全都跑一趟义庄来领药丸,这太过于理想,之后还是要派出人手在遥城各处分发药丸,但不妨着现在就从义庄门口开始放药。
正好也能借着那些来领风寒汤药的病人,将咳血药丸的事情传扬出去,为之后在全城放药做好铺垫。
李施诊向在义庄里的人说了一下此事。
没过多久。
摆在义庄门前长桌上的除了一碗碗汤药,还有一大袋子药丸。
发放汤药的一剑堂弟子抓了一把药丸放在桌上,大声:“各位乡亲,这是治咳血的药丸,之前有人咳血的事,想必多多少少也有听说了吧?这药丸正是为此而准备,一人一颗,只需在咳血时服下即可保命。”
排队领汤药的众人望着那些褐色药丸,不免生出来一些议论。
“咳血药丸……咳、咳咳……这、这得多少钱啊?”
“多少钱我都买了,昨日我可听说了,那几个人忽然就大口咳血,要不是义庄里的神医出来救了他们,他们当场就咳死了。”
“买,我也买!咳咳……多少钱?我能多买几颗吗?我家中还有妻女,我给她们买!”
“这……咳、咳咳……这我、我可没多少钱了,要是买不起怎么办……”
如今这些排队的人里,已经有不少是从遥城以外的地方闻讯而来求药的了。
他们不太清楚或者说不相信义庄真的分文不取。
也许免费施的风寒汤药,就是为了现在能够卖这治咳血的药丸呢?
说不定等下还会打着为了乡亲们好的名义,买了药丸才准领风寒汤药呢。
至于这药丸有没有用,谁知道呢?
反正风寒汤药是有用,你就说要不要吧?
不过即便真是卖钱,其实多数人也能够接受,只要卖得别太贵就行了。
挣钱嘛,不磕碜。
风寒之后,那些个药房里头的治风寒药,不仅治不好风寒,也没见有哪几家不涨价。
“乡亲们多虑了,这药丸和汤药一样,不要钱,等下领药的人,一碗汤药一颗药丸一起领,汤药现场趁热喝了,把药丸带回去病发时服用!”
一听这药丸也不要钱,众人半是惊喜半是惊讶。
有人排到了长桌前,喝下风寒汤药,领了一颗咳血药丸,犹豫着问道:“那个什么,我家中还有妻女,我能否帮她们也领两颗药丸回去?我可以出钱买。”
放药的一剑堂弟子摇了摇头:“抱歉,药丸数量有限,一人只能领一颗,不过今日之后,义庄会派人上街发放这药丸,到时候你让你妻女再领就是了。”
“这样吗?那就多谢了,你们真是大善人!实在是太谢谢了,这连喝带拿我都不好意了……这样,这银子你们收下,就当是我捐给义庄里的,现在药材本就贵,你们买药材也得花钱不是?”
“不行,这位兄台,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银子拿回去,我们是义庄行善,若是收了钱不就成卖药了?”
在一剑堂弟子的强烈拒绝下,这银子还是被收了回去,只是又多留下了几句道谢。
随后。
一个老道来到了长桌前。
他生着一双三角眼。
但那双眼睛从始至终都没看过面前的一剑堂弟子。
只顾着桌上的两味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