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冤枉,冤枉啊!”
“犬子如今是成了镇北王的结拜兄弟,但事前他却是不知的呀!”
“是,是镇北王,是他有意算计犬子,故而才导致今日之结果!”
“殿下,臣,臣可是一直都在告诫犬子,令他不要与镇北王有过多来往,甚至为此臣前些日子还将他打了个半死!”
“殿下,臣对殿下忠心耿耿,万万不敢有其他心思的!”
陈文德慌了神,待反应过来后急忙就声泪俱下的伏地解释,乃至于说话都忘了思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对太子,他一直都是忠心拥护的,但镇北王那他也一直都不敢得罪,否则陈进也不至于到现在才挨上了家法。
然而,此刻他为了讨好太子,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在不知不觉中就将镇北王给得罪了,只是此时此刻他还没有醒悟过来。
不过,他没有醒悟过来,却是有其他人醒悟过来了。
便见,在他说完后,正看着他的蒙渊和闫问礼就微微皱起了眉,而已经退到秦风身边的刘福,在听了他的话后更是唏嘘着抽了抽嘴,接着轻轻摇了摇头。
秦风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尤其是看到堂堂礼部左侍郎,只因他的一句话就吓成这样,顿时就让他生出无名的厌恶!
方才他的那句话,虽说的很重也很认真,但实则不过是趁机发泄自己的怒气罢了,也并非刻意针对陈文德什么。
但陈文德的反应,却是让他既失望又鄙夷!都说读书人是有风骨和志气的,可看如今的陈文德,又哪里有风骨可言?
他可是礼部侍郎啊!这般样子,何以担当大任?
“哼,你还真是有骨气,为求恕罪竟是转眼就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镇北王身上,如此你就不怕日后传了出去得罪了他?”
“他们几人于国子监结拜,义之所在,当肝胆相照,又何罪之有啊?镇北王可是我大秦的疆守功臣,更是孤的妹夫!”
“你这般当着孤的面指责他,又要让孤如何处置?”
“再有,如若成了镇北王的结拜兄弟就是有罪的话,那以孤和他之间的关系,岂非是罪大恶极了?”
“陈文德,你今儿个不是来跟孤请罪的啊,你是来给孤定罪的啊!”
秦风有些玩味的说道,他本无意针对陈文德,可偏偏陈文德命不好,正好赶在了他的气头上。
如今,既然已经将陈文德当做了撒气桶,那便也没有什么在顾忌的,干脆将心中的怒火发泄个干净!
再有,如今正好蒙渊和闫问礼也在场,若论和叶千尘之间的关系,这两人比之陈家父子更甚,借此机会杀鸡儆猴,也未尝不是一步好棋!
想着,他就朝着两人瞄了过去,却见两人在听了他的话后,只是一个劲的抽抽着嘴看着陈文德,压根就没有一点惊惧害怕的样子,不由又让他十分的扫兴。
蒙渊和闫问礼两人,此刻嘴角抽抽的都快赶上中风了。
他们看着陈文德,眼里没有丝毫的幸灾乐祸,唯有怜悯和同情!
这种事情,只要太子不提,想必所有当事人都会装聋作哑,可偏偏陈文德这个蠢货,不仅将事情挑明了,而且还将话说的这般不留余地,简直是愚不可及!
能与镇北王结拜,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可陈文德这蠢货呢?唉……真不知道他是活腻了,还是活傻了!
两人不由自主的想到,之后便转头看向了秦风,紧跟着又微微皱起了眉,暗道太子今夜的火气好像前所未有的大,好话赖话都让他说了,也活该陈文德倒霉。
想着,两人便撇了撇嘴装聋作哑了起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而至于陈文德,他此刻肝胆俱颤,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虽然,活了一把年纪还不至于吓的失禁,但已然是大脑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今夜,他本是为了寒王世子一事来的,可待见了秦风就忍不住双腿发软,情不自禁的就想要先表忠心请罪。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秦风好像存心要置他于死地一般,有理没理的尽都冲着他来了。
他自认为镇北王居心叵测,犬子陈进与其结拜乃是罪不可恕。不想到了秦风这里,反倒是他不识抬举了一般!
什么镇北王是大秦功臣,是他的妹夫等等!
这都什么跟什么?既然你们二人这般亲密要好,又何苦在外表现出来的针锋相对?
无诏进京,马踏长安,血洗皇子府……这特么算什么好妹夫,好臣子?!
陈文德傻了,郁闷了,纠结了,抑郁了!
他可是一心想要做太子的拥趸,并愿意为其发声的,可为何如今落下百般过错的却是他?
蒙家将那么多子弟送去了西城门外,而闫问礼更是在明知许文悠已与镇北王结拜,却依旧将女儿许配。相比之下,这两人哪一个问题不比他大?
可今夜,他们一起过来,为何就偏偏对他死抓着不放?
“殿下,臣, 臣……”
想到此处,陈文德欲哭无泪,百般委屈。
“行了,别殿下殿下的了!孤还没死呢,用不着你哭丧!”
“大半夜的,你若有事就报,没事就滚,别耽误孤与两位尚书商谈要事!”
秦风不耐烦道,此时此刻他越看这陈文德就越是不顺眼。
陈文德:“……”
怔了几息后,陈文德急了。
“殿下,臣有事要奏,今夜如意楼突现寒王世子……”
不想,他刚着急开口,秦风就又冷冰冰的的打断道:“寒王世子的事情孤已经知道了,用不着你多言!”
“身为礼部侍郎,你当务之急是配合李经舟办好商贾捐资办学以及明年春闱的事情,其他的不该你过问的,最好就莫要插手!”
“至于,你犬子的事情……哼,如今他连个举人都不是,别说是镇北王了,就是孤想用他也都不知道该将他放到哪里!”
“谢云殊和赵仕英是一州解元,许文悠更是将门之后,孤也好镇北王也好,用他们总能出些功业,可你儿子陈进,他能干什么?”
“哼,你今日来请罪的确是有自知之明了,不过在孤看来你的罪倒并不是因为你儿子做了什么,而是你这当老子的压根就没把他教好!”
“你可是礼部侍郎啊!如若你连自己的儿子都教不好的话,又如何能知礼问贤敢为天下师?”
“滚回去好好反省!孤给你个机会,可破例让陈进参与明年春闱,如若他不能高中,那你这礼部侍郎日后也就别做了,从哪来的你就滚哪去!”
话落,秦风就转头看了刘福一眼,刘福会意当即走过去,皮笑肉不笑的道:“陈侍郎,请吧?”
陈文德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
待听了刘福的话,他呆呆的转过了头,之后就任由刘福将他扶起,一路搀着走了出去。
待他离开后,秦风这才轻吐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蒙渊和闫问礼,郑重道:“事情你们想必也都知道了,说说吧!”
“寒王世子突然出现在长安城,无论真假定然都不同寻常!此事可大可小,可轻可重!”
“轻则虚惊一场,可若是重……那对你我君臣而言,就是一场考验和浩劫了!”
“镇北王那,据刘福说他已经派了人手去寒州打探了,但长安城的安危孤却又不敢全然放在他身上。故而,今夜你我君臣三人无论如何都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而且此事还不能轻易泄露出去!”
看着两人,秦风认真的说道。
或许是将心中的怒气都发泄出去了,此时此刻的他竟前所未有的理智和清醒。
甚至于,说着话他脑海中已然就有了很多对策,只等着和蒙渊闫问礼二人,好好讨论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