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一时间心如乱麻,一面痛恨那两王的胆大包天,一面又对自己的愚蠢懊恼至极。
同时,他又想起了叶千尘,不由又恨的咬牙切齿!
因为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倘若叶千尘没有回京,那么张之道就不至于被逼的造反,长安城也不会发生此前那样的动乱。而他也不至于那般着急的想要将那二十万龙武新军调入长安。
甚至于此时此刻,他又还忍不住满心的妒忌,就像是之前那样!
他为监国皇子,如今更是入主东宫,按理说如今武德不在,他就是这个王朝名正言顺的主人。
可事实上呢?
纵观朝野上下,文臣阿谀奉承,细数之下忠诚者不过一手之数。武将从旁观望,竟无一人能让他真心依仗。
甚至,就连他如今大力重用的蒙家也都“朝三暮四”,做起了那左右逢源之事!
他此前行事的确是有偏激之处,可如今他已然愿意放下所有恩怨,只为重整朝纲,欲横扫内外,行中兴之事!
为此,他明知朝中有许多人三心二意,却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仅既往不咎,而且还继续给予重用!
然而到头来呢?却是依旧没有人把他的这番仁厚和苦心放在心上!
不说别的,就以他三皇兄来说,他当时的确是发自真心的去迎接,而号令文武百官摆出那么大的阵仗,也只是为了想要给足自己这位三皇兄的面子,好遮掩他被俘的事实!
不想,最后的结果又是如何?
呵,却反而被他的三皇兄将他的好心当做了驴肝肺!不仅在城门口当众质疑羞辱他,而且还在被软禁后依旧联络自己此前的门生和拥护者,欲行造反夺权之事!
权势,利益!
连他的亲兄长都是如此,放眼朝野上下又遑论于其他人?
而至于,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真以为他秦风想坐吗?被冷落了近二十年,他其实就是想做一个能被自己的父皇母妃认可和疼爱的儿子啊!
然而到头来呢?除了利用就是算计!
他父皇在重伤休朝之前,虽授命他监国,可始终都没有给予他兵马调度之权,乃至于他在张之道叛乱之前,竟是连西山大营的禁军都调动不了,又更遑论于兴寒两州那二十万龙武新军?
如今他的一切,与其说是他父皇给他的,倒不如说是他自己一步一步抢来的!
平定叛乱,入主东宫,自封太子!是他想这样吗?不是啊,是当下的局势逼的他不得不这样!
一个监国皇子,与盛世可以按部就班,老老实实的守着江山基业。可在乱世,这样的身份又有多少分量?
别说是,一个一言不合就敢调精锐骑兵奔赴长安城的镇北王了,就是六部尚书等人,恐怕也不会将他过多放在眼里!
通往权势的路,必定是充满血腥的。他也正是因为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这般强势,然而这一分苦心,放眼天下又有谁人能懂?
他想善待他三皇兄,希望将来能与他一起共同守护这大秦的万里河山,不想却反而遭到了拒绝。
而如今,他又想重用他的那两位皇叔,希望他们能看在祖宗的面子上,共同辅佐他开创一番盛世!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们竟又顺势反叛了!
呵呵,可笑,荒唐啊!
想那叶千尘,一个连自己父亲的面都没见过的遗腹子,这一生本该颠沛流离,无所依靠。然而如今偏偏能手握几十万大军雄踞西北两境,其麾下不仅战将如云,治世能臣更是比比皆是!
为什么?
这样的待遇和荣耀本该是属于他的,可为何会全都放到叶千尘身上?
“好啊,好啊!这一个个的都是想要我死啊!更可笑的,最先发难的还都是自家叔伯兄弟!”
突然,秦风满脸愤恨的冷笑一声,之后就转头冰冷的看向了刘福,道。
“刘福,这张椅子就那么充满诱惑吗?”
刘福一怔,不明白秦风到底想要说什么?但看着眼前的秦风已然快到了爆发的边缘,他当即上前一步,沉声道:“殿下,此刻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虽说寒州那边情况尚且不明,但当务之急应是要未雨绸缪!”
“哦?”
秦风一怔,像是略感诧异。
之后,他就邪魅的看着刘福,竟又缓缓的坐了回去。
“刘大总管,你今儿个好像很用心啊!怎么,是怕将来有一天我真的成为阶下囚,你也会不得好死?”
“这……”
刘福一时间无言,但心头却是微微震动。
“殿下,老奴只是不忍看殿下这些日子的努力付诸东流!”
话落,刘福便坦然抬头,继续道:“殿下,如今的大秦恐怕也只有您能力挽狂澜,若换做他人势必烽烟四起,分崩离析!”
“哼,你就这么看好我?”
秦风冷笑道,满脸的不行。
“老奴,不敢虚言!”
刘福认真道,说着竟直接跪了下去。
“殿下,镇北王已经有了动作,我们也自当不能坐以待毙!”
“二十万大军,倘若今日拔营,最快半个月就能到长安城下,如若不提前防患,届时长安城必定血流成河!”
“老奴生死是小事,可殿下如今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又岂能轻言放弃?”
“您忘了吗?您可是立志要做一代明君,中兴之主的!”
刘福发自肺腑的说道,说完他就对着秦风深深的一拜。
而见他如此,秦风心里微微有些触动,随后就收起了冷笑,眼神犀利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待见刘福竟跪在秦风面前,他身子不由的一颤,可随后该是小心翼翼的说道:“殿下,蒙尚书和闫尚书以及陈侍郎在外候着,说要求见殿下!”
秦风闻言一怔,微微皱起了眉,暗道这三人此时来又是为了何事?
可接着,他就想到了什么,当即低头看向了刘福,而正好此时刘福也是略微诧异的抬起了头,跟着又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见此,秦风一下子就确定了心中的猜想,开口就道:“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