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0章回京禀报
皇帝听完之后没有说话，他坐在案后，手指搭在桌面上，殿内安静了一会儿，皇帝开口问：“工坊的位置，你能在地图上标出来？”
“能。”
皇帝从案边抽出一张空白的地图，铺在桌面上，苏北走上前，用手指在纸上大致画出工坊和院子的位置，又标出河边中转站和那座石窑的方位。
他没有画那条从南边来的运输路线，只标了北域境内的位置。
皇帝低头看着地图，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地图拿起来，对着灯仔细看了看，然后放下地图，靠回椅背：“你们在边关那边待了几天，有没有跟部落的人直接接触过？”
“接触过几个，买过一包火药，问过几个摊贩的价格。”
“火药的质量怎么样？”
“比工坊的标准货差一些，颗粒不均匀，颜色发灰，但能打响。”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膝盖上：“这件事朕知道了，你们跑了一趟辛苦了，先回去歇着，明天再过来。”
苏北和凌霄退出偏殿，沿着甬道往回走，苏北走在前面，他在回想刚才皇帝的反应。
第二天一早，两人再次去了偏殿，皇帝坐在案后，面前放着几张纸，看到他们进来，抬手示意他们走近一些。
“你们昨晚说的那些，朕让人去查了一下。”
皇帝把其中一张纸往前推了推，纸上画着一条路线图，从城南的山里出发，绕过天京城，穿过荒地，延伸到边关方向。
“你们看到的那个矿洞，朕的人已经找到了，入口在南偏西的山里，洞口封了铁栅栏，锁是新的，里面采出来的矿石被运到了城西的一处仓库，再从仓库转出去往北走。”
苏北看着那张路线图，皇帝说的和他找到的线索对上了，他看了皇帝一眼，等着皇帝继续往下说。
皇帝靠在椅背上：“那条线已经开了快三年了，矿石从山里采出来，在城西加工成硫磺，再混合硝石和木炭制成火药，分装之后往北运，沿途设了三个转运点，你们看到的那个河边中转站是最后一个。”
苏北站在案前没有说话，皇帝把话说到了这个程度，已经不需要再问什么了。
“那条线的源头朕已经叫人去封了，矿洞今天就会填掉，加工点也会拆除，但北域那边已经囤积的火枪和火药不少，不可能一夜之间全部清掉。”
“只要断掉供应，北域的火药会慢慢消耗完，那些部落没有自己造火药的能力，存货用完之后，火枪就是废铁。”
“边关那边朕会再增派一队人手，协助何将军守好防线，你们俩还想去边关的话，朕不拦。”
“去，北域那边的工坊不止一座，有些位置我们还没摸清，封了矿洞只是断了原料，但工坊本身还在，以后如果有了其他原料来源，他们还能重新开工，要在把那些工坊也清掉。”
皇帝没有多说什么：“那就再去一趟，工坊的位置你们找到多少就清多少，找不到的暂时也闹不了多大的乱子。”
苏北和凌霄当天下午就出了天京城，第二次往边关方向走。
这次他们没有进边关城，而是直接绕过城墙，往北面的部落区域去。
苏北在路上重新核对了之前标出来的几个工坊位置，根据记忆中看到的窑的分布判断，北域的工坊大致是沿着那条小河的河谷分布的，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处。
他和凌霄两个人没有能力同时清掉所有工坊，但可以沿着河谷一路排查，遇到一个清一个。
苏北心里清楚，矿洞被封之后硫磺断了，这些工坊就算还留着也做不出新的火药来。
但工坊本身是火枪的制作场所，里面有模具和铁料，只要工具齐全，换成别的原料照样能继续造。
两人用了五天时间，沿着河谷把苏北之前标记的位置走了一遍，一共找到了四座工坊。
每一座都有木头房子和石窑，规模大小不一，有的住着三个人，有的住了五六个人。
苏北和凌霄动手清掉了三座，都是挑人在的时候进去解决掉看守，然后放火烧了房子和窑，剩下的一座已经空了，人去屋空，窑也是凉的，应该是已经得到消息撤走了。
处理完第四座工坊之后，苏北站在烧剩下的木架旁边，把水囊里的水喝了几口，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河谷这一段他已经走过了，上下游再远的距离工坊出现的频率会越来越低，再往北走就是大片草原和更北面的荒山，温度更低，人迹更少。
从现有的信息来判断，四座工坊应该就是北域境内主要的火器生产点了。
凌霄站在不远处，看着烧得只剩框架的房子，确认里面的工具和铁料都已经烧毁融化了之后，走到苏北身边，看了看天色：“天黑之前还能往回走一段。现在回去吗？”
苏北点了点头，把水囊收好，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还在冒烟的窑。
两人没有多留，沿着河谷往下游的方向走，在天黑之前走出了丘陵地带，在干河沟旁边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歇了一夜，第二天天亮之后继续赶路，当天傍晚就远远看到了边关城墙的轮廓。
两人进了边关城，去找何将军。何将军正站在院子里的地图桌前，听到脚步声回头，见是他们两人，把地图往旁边推了推：“回来了。北边怎么样？”
苏北说：“四座工坊，清了三座，一座已经空了，矿洞那边已经被封了，硫磺供应断了，短期之内不会再有人往这边送火药。”
何将军听完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这几天北边的动静也不大，河那边的斥候说部落的人出来活动得比之前少了，有几片营地的帐篷数量也在减少。”
苏北没有接话。他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桌上摊开的边关防线图，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转身和凌霄一起回那间土屋去了。
这天晚上苏北睡得很早，连日赶路和清工坊消耗了不少体力，躺下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