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猛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一拍大腿,大笑着开口,声音洪亮,满是欣喜:“大哥,你说得太对了!别的地方我不说,这个地下室我是真喜欢,不光空间大得离谱,采光还这么好,一点都不憋闷!我看啊,这地方稍微收拾一下,作为临时关押人的地方,再合适不过了!”
他性子直爽,心思简单,向来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在他看来,执行任务难免需要临时控制相关人员,地下室隐蔽又安全,采光还好,简直是量身定做。
可这话刚落,一旁的石万奎当即皱起眉头,狠狠瞪了孙猛一眼,满脸的不解与无奈,开口反驳道:“老孙,你是不是脑子缺根弦?关押人的地方,要那么好的采光干什么?犯人就是要限制自由,待在暗淡的地方才老实,采光好能当饭吃?你这想法也太离谱了。”
石万奎性格沉稳,心思缜密,做事讲究实际,与大大咧咧的孙猛向来是一对欢喜冤家,两人凑在一起,三句话不到就容易斗嘴,平日里也都是这样互相打趣,却从不会真的生气。
孙猛被怼了也不恼,反而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一脸理直气壮地反驳,还特意挺了挺胸,一副自己很有道理的样子:“你懂什么?这叫人性化!就算是犯人,那也是人,也不能让人家住在暗无天日、潮湿发霉的地方吧?咱做事不能太绝,给人留口气,也给自己留条后路,再说了,亮堂点,咱们看管起来也方便,省得躲在角落里搞小动作!”
“强词夺理!”石万奎冷哼一声,还想再说几句,却被唐风抬手打断。
唐风看着眼前这两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兄弟,一个冲动直爽,一个沉稳较真,每次都这样一言不合就斗嘴,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制止:“行了,别没事就斗嘴,都是自己人,争这些没用的做什么。眼下我们刚到临海,立足未稳,没工夫闲扯,还是赶紧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行动才是正事。”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又补充道:“你们先喝口茶歇一歇,一路过来也累了,我给杨清风打个电话,问问他这边的具体情况。他提前来临海打前站,想必已经摸清楚大致局势了,咱们接下来怎么走,全看他那边的消息。”
杨清风此次提前抵达临海,就是为了摸清当地官府、家族势力的底细,为唐风一行人铺路。没有他的情报支撑,他们在临海可谓是两眼一抹黑,寸步难行。
孙猛和石万奎闻言,也收起了打闹的心思,纷纷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茶,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淡淡的茶香与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唐风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他翻找着通讯录,找到杨清风的号码,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了拨打键。手机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他心里清楚,杨清风那边的消息,直接决定了他们在临海的行动节奏,若是顺利,便能快速推进计划,若是不顺利,恐怕就要面临一场硬仗。
没过多久,电话便被接通,听筒里传来杨清风略带疲惫的声音,还夹杂着些许嘈杂的背景音,听起来像是在外面的车里,或是人多的地方:“唐风?你到临海了?”
“嗯,我已经进入临海市境内,刚到临时据点。”唐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和,没有丝毫急躁,“一会我把别墅的具体位置发到你手机上,方便你后续过来碰头。你那边怎么样?事情进展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他开门见山,直接询问核心情况,没有多余的客套,眼下局势紧张,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
电话那头的杨清风,听到这话,当即轻轻叹息一声,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满是无奈与凝重,之前的轻松荡然无存:“不顺利,比我预想中要难太多了。我已经召集这里官府的人开了次会议,清楚了大致的情况,这里面虽然中立的官员占了一部分,他们不想卷入龙京家族的纷争,只想安安稳稳守着自己的位置,谁也不得罪,可依附龙京高层家族的势力更多,几乎把控了官府的关键岗位,说话做事都偏向龙京高层家族那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凝重,继续说道:“最关键的是,临海市官府现在的主事人,就是龙京高层家族韩家直接派过来的,是韩家的核心心腹,在临海手握重权,说一不二,牢牢把控着局面。有他在,我们想要拉拢中立派,想要压制韩家的势力,简直难如登天,我现在,四处碰壁,一点进展都没有。”
唐风听完杨清风的话,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般局面。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底气:“我当是什么难题,既然你搞不定,那便不用勉强,由我来搞定即可。韩家派来的人又如何?在我这里,不管他是谁,只要敢挡路,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向来行事果决,从不拖泥带水,既然对方主动刁难,那就直接用强硬的手段清理障碍,没必要浪费时间周旋。
可电话那头的杨清风一听这话,瞬间急了,连忙出声阻拦,语气满是急切,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别!唐风,你可千万别冲动!我知道你手段强硬,天不怕地不怕,但这里是临海,是韩家的地盘,他们在这里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不仅会引来韩家和那些高层家族疯狂的报复,还会让我们陷入被动,到时候局面更难收拾!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就几天,我再试着周旋周旋,千万不要做出冲动的事情!”
杨清风深知唐风的性格,一旦下定决心,便会雷厉风行地执行,可眼下时机未到,他们在临海没有根基,硬碰硬绝对是下下策,他必须拦住唐风,避免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唐风闻言,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缓缓说道:“杨清风,你我也算相识几年,你应该了解我的脾气。那主事本就是韩家嫡系派来的人,对韩家忠心耿耿,我给你时间又有什么用?难道你还想凭借你这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他背叛韩家,倒向我们这边?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毫无可能。与其浪费时间做无用功,不如直接动手,一了百了。”
他看得透彻,韩家派来的人,必定是死忠之辈,想要策反,比登天还难,与其耗着,不如快刀斩乱麻。
杨清风被唐风说得哑口无言,心里满是不甘与憋屈,他四处奔走,低声下气,就是想尽量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避免流血冲突,可现实却给了他重重一击。他沉默了几秒,语气带着浓浓的不甘,再次开口:“我知道很难,可我真的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唐峰,你就再给我点时间试一试,好不好?反正你们刚进入临海市,人生地不熟,正好趁这个时间休整一下,让兄弟们适应一下这边的环境,顺便摸清楚临海本地那些旁支家族的底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他知道唐风最重兄弟情义,看重手下人的安危,便拿兄弟们休整、摸底作为理由,试图说服唐风再多给自己一些时间。
唐风握着手机,靠在沙发背上,眼神深邃,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默。大厅里安静至极,孙猛和石万奎也不敢出声打扰,只是默默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足足过了半分钟,唐风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妥协,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底线:“既然你不甘心,那我便给你这个机会,让你试一试。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不是无限期的等待,等我们把前期的准备工作全部做好,兄弟们休整完毕,本地家族旁支的底细也摸得差不多了,韩家派来的这个主事,我必须扳倒。”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带着一股杀伐果断的气场,眼神里没有丝毫感情:“这种绊脚石,留着就是祸患,必须第一时间搬开。若是不除掉他,他必定会处处针对我们,给我们对付本地旁支家族的行动制造阻碍,到时候只会横生枝节,带来更多麻烦。你要知道,一旦真的大战开启,每一次心软,每一个疏忽,都可能让我们组织里大量的兄弟付出性命的代价。”
说到这里,唐风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浓浓的郑重与坚定:“我唐风做事,从来都把兄弟们的性命放在第一位,这是我的底线,也是我最看重的东西。至于那些敌人,那些阻碍我们的人,他们的性命,我完全不在乎,就算是血流成河,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他一路走来,身边跟着无数兄弟,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深知战场的残酷,绝不能因为一时的犹豫,让兄弟们白白牺牲,这是他对所有兄弟的承诺。
杨清风听到唐风这番话,心里清楚,这已经是唐风最大的让步了,以他的性格,能愿意等待,已经实属不易。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应道:“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尽量加快速度,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定这边,不给你拖后腿。但我还有一句话,必须跟你说清楚。”
他语气认真,继续说道:“临海市官府里,那些依附龙京高层家族的人,并不是所有人都真心实意跟着韩家,很多人都是迫于韩家的权势,不得不低头,其实心里都想保持中立,不想参与纷争。所以,就算我争取不到这名韩家主事,我也会尽全力拉拢更多中立的人员,争取他们的支持,至少让他们在我们动手的时候,保持沉默,不插手帮忙。”
“到时候,如果实在没办法,局势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你就只清除他一人就可以了,不要牵连太多人。这么做,虽然在临海依旧会引发巨大的震动,会引来韩家的怒火,但相比于大肆捕杀、得罪一大批人,影响要小得多。而且,只除掉首恶,不牵连无辜,也能安抚那些中立派,让他们对我们放下戒备,对你们组织后续在临海的所有行动,都有着更深远的意义,不至于让我们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杨清风考虑得更为长远,他不仅要解决当下的难题,还要为唐峰一行人在临海的后续发展铺路,不能因为一时的杀伐,断了所有后路,这是他作为辅助,必须考虑到的大局。
唐风握着手机,再次陷入了沉默,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他在心里权衡着利弊。杨清风说的没错,只除首恶,确实是最优解,既能搬开绊脚石,又不会彻底激化矛盾,还能给杨清风和上官老爷子留几分情面,毕竟杨清风代表着保密局,上官老爷子那里也顶着很大的压力,若是大肆杀伐,难免会让他们为难。
思索片刻,唐风缓缓开口,语气松缓了几分:“好吧,那就听你的。我也不想让你和上官老爷子为难,你们有你们的顾虑,我懂。”
他语气缓和下来,又补充道:“有空的话,就来我们这个临时落脚的别墅坐坐,这里环境不错,安静又安全,你和你从保密局带来的那些手下,也可以直接住在这里,大家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行事也方便。”
杨清风在临海奔波,住的地方肯定不如别墅安全,唐风出于好意,主动邀请他过来同住。
可电话那头的杨清风,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苦笑,拒绝道:“我倒是想住过去,享享清福,可现在这种关键时候,我哪敢住过去?我现在是保密局的人,又在明处四处活动,若是住进你们的据点,一旦被韩家的人发现,不光会暴露你们的位置,给你们带来威胁,对我、对保密局的影响也极大,会直接坐实我们勾结的罪名,到时候麻烦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