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拍打着礁石，咸湿的水汽在风里弥漫。
陈风从海水中一步步走上来，机甲靴底踩在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岩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不敢在海洋里停留太久——这片海域暗流复杂，水下温度偏低，如果机甲的能量耗尽，他可能会被水流卷进更深的地方。
他沿着礁石群往内陆方向走了大约十几分钟，脚下的地面从岩石变成了沙土，又变成了干硬的泥地。
前方是一座小城。伊国边境地带的普通城市，街道窄而弯曲，建筑外墙覆盖着被风沙打磨过的淡黄色涂层。路灯的灯罩歪了几个，商店的招牌上有的字母已经脱落了一半。
陈风穿着那套加速机甲走在街巷之间，靴子落地轻巧，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机甲的外壳在阳光下泛着不太明显的哑光，整体轮廓瘦削紧凑，看起来不像军事装备，更像某种高性能的户外运动护具。
他需要钱。
他在一家独栋住宅的后墙外停下来，翻过围栏——动作利落，机甲关节处传来的助力让他只需要正常发力的一半就能完成跳跃。他
进了那户人家的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面包、火腿、一盒牛奶和半瓶果酱。他吃了三片面包夹火腿，喝了一整盒牛奶，然后上楼找到了卧室的衣柜。里面挂着一排熨烫平整的西装，深灰色、藏蓝色，面料剪裁考究。
他挑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换上，摘掉了手腕和脚踝处的机甲扩展件，把机甲收进了他顺手拿的一个黑色旅行包里。
钱包在床头柜抽屉里，里面有一沓当地货币，还有一个夹层里放着两张银行卡和一张印着家族徽章的名片，上面写着伊国·阿尔法军火集团几个字。他把现金抽出来，把名片放回去了。
离开那栋房子的时候，他顺手把厨房的灯关上了。
进了市区之后，陈风在一家小型电子商城里买了一部新的手机、一台轻便笔记本和一部卫星电话。
他找了一家位置偏僻的旅馆，房间不大，窗帘是深色的，遮光性很好。他拉上窗帘，把笔记本连接到卫星电话上，输入了一串加密指令。屏幕上的光标闪烁了几下，然后切换成了量子计算机网络的接入界面——那是炎国目前最高等级的计算网络之一，普通终端根本连不到这个层级。
先切入了沿岸城市的路面监控系统，将他上岸之后可能被拍到的那几段视频数据全部检索出来。他在一堆时间码和摄像头编号之间筛选了不到三分钟，锁定了七段相关录像，全部清除干净，并插入了覆盖用的循环画面，让那段时间的监控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然后登陆了炎国的军用卫星系统。
过去他太依赖自己的直觉和敏捷反应了，每次遇到深渊或者黑暗同盟的行动时，陈风都是被动应对，等对方先动了再追。
“对方的潜伏不止是一两年，他们在炎国境内布下的人脉和节点，很可能已经存在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如果不把这些根须拔掉，就算杀再多的头目，也会不断有新的枪口从暗处冒出来”
等着，我会把你们全部找出来。
陈风一边清除自己的痕迹，一边开始建立一套新的防火墙系统。
……
同一时间，炎国境内的亡灵中心基地，气氛截然不同。
两天了。
从陈风乘坐的那架飞机在海上爆炸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十八个小时。
基地里的电话几乎没停过，从军部到外勤线的每一个端口都在反复呼叫同一个号码，但所有线路都显示无法接通。陈风的卫星定位信号在爆炸发生后的十五分钟内彻底消失了，没有任何后续数据传回。
雷战坐在指挥台前面，面前的屏幕上还留着最后一次与陈风通讯的简短记录，只有十几个字。他已经把这段记录看了不下二十遍，仍然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追踪的线索。旁边的几个技术人员还在反复扫描信号频段，试图捕捉到哪怕一个微弱的定位脉冲。
叶司令那边的电话也打过来好几次了。每一次雷战接起来，回答的内容都差不多——没有新消息信号没有恢复还在搜索中。电话那头的沉默一次比一次长。
基地里没有人说话，只有键盘敲击声和仪器运转的微弱电流音。
每个人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谁都知道，一架民航客机在海上爆炸，全员无人生还的概率意味着什么，而陈风就是这架飞机上……
他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