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深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夏侯光河带着人往前追击，脚下的枯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前面那几个狼狈逃窜的身影还在视野里，跑得跌跌撞撞，不时有人回头开枪，但子弹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夏侯光河喊了一声，正要加快速度，耳机里突然传来陈风的声音：
“停止追击。”
夏侯光河愣了一下，脚步却没停，又往前冲了几步。
“停止追击，等待命令。”
陈风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也更冷。
夏侯光河猛地刹住脚，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几个天王特战队的队员齐刷刷停住，蹲下身，枪口依然指着前方。
“老大？”夏侯光河对着通讯器，压低声音问，“为什么？我们已经杀得差不多了！”
他的目光越过前面的树林，隐约能看到那几个队长的背影——小日子的野夫，美丽国的杰克逊，法兰西的皮埃尔，还有那个跑在最前面的蓝宝。
“就剩下对方几个重要的队长了，还放走他们？”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裤子都掉了，还不干？”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陈风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跟别人说话：“叶司令，我们已经杀得差不多了，就剩下几个队长。放走他们？裤子都掉了还不干？”
应该是叶司令在电话里说了什么。陈风没再出声，只是听着。
夏侯光河蹲在一棵树后，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些越来越远的背影。他的手攥着枪，攥得紧紧的。
过了十几秒，陈风的声音再次响起：“先包围起来，等待命令。”
“老大！”夏侯光河急了，“真不干？那几个可是队长级别的，放走了以后还得找麻烦！”
“南越那边的卫星已经拍摄到我们入境了。”陈风的声音淡淡的，“正在谈判。”
夏侯光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抬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了看天。天已经快亮了，东边泛着鱼肚白。要是真有卫星在天上盯着，他们这三百多号人入境的事，确实藏不住。
“行了。”陈风的声音传来，“不要急着进攻，南越的部队过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就响起了轰鸣声。
夏侯光河侧耳听了一下——那是车队的动静，不少车，正往这边开过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轰轰轰——”
一辆辆运兵车冲破晨雾，出现在林子边缘。车身上涂着南越军队的标识，车斗里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车队停下来，士兵们纷纷跳下车，动作整齐划一。
“快快快！”
有人在喊，用的是越南语。士兵们迅速散开，呈扇形包抄过来，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陈风等人。
夏侯光河的脸色沉下来。他抬起手，身后的队员们也都端起了枪。双方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对峙着，枪口对着枪口，谁也没有先动。
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南越军人从队伍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对着陈风这边喊话，用的是生硬的普通话：
“炎国部队，立刻投降！否则，直接格杀！”
声音在清晨的林子里回荡，惊起了几只鸟，扑棱棱飞向远处。
夏侯光河看了一眼陈风。
陈风站在那里，一动没动。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他就那么看着那个南越军官，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军官等了几秒，没得到回应，又举起扩音器喊了一遍：
“炎国部队，立刻投降！这是最后警告！否则——”
“你们的上司，正在找我们谈判。”
陈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打断了那个军官的话。
军官愣了一下，举着扩音器的手停在半空。
陈风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冷笑。
“你跟着我说，让我投降？”
军官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硬起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现在，立刻放下武器——”
“既然这样……”
陈风没再理他，低下头，从腰间摸出卫星电话。他按了几个键，把电话贴在耳边，眼睛却一直看着那个军官。
电话接通了。
“高老大。”
陈风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让战机起飞，准备轰炸指定的区域。”
军官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风看着他，慢慢把电话从耳边拿下来，手指按在屏幕上，调出一个坐标界面。
“坐标我发给你。”
夏侯光河蹲在旁边，看着那个军官的脸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灰，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对面的南越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枪口虽然还指着这边，但手指明显松了。有几个人的枪口甚至已经开始往下垂。
军官的喉咙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你……你是在吓唬我。”他的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硬了，“你们的战机不可能这么快——”
陈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边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天边，几个小黑点正在快速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