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袁可立房中,只见袁枢坐在袁可立床边,窗中一阵阵浓烟冲了进来。袁可立面无血色,袁枢双眉微蹙,脸上却是神色自若,见何廷斌撞进来,微微一怔。何廷斌见他父子二人毫不惊慌,心下略定,一转念间,已想到一计,低声道:“我去引开敌人,你快扶袁抚台去安稳所在暂避。”说着伸手拿了袁可立的圆领官袍、披风和乌纱帽子,越窗而出。
袁枢大惑不解,不知他捣甚么鬼,眼见烟火渐渐逼近,伸手扶住袁可立,说道:“爹,咱们换个地方。”扶起袁可立正欲离开,突然间韩心蕊闯进房间来道:“公子,夫人说此地不宜久留,但她因为中了毒身子不方便走动,可否过去背她一背?”袁枢咬了咬牙,心道:“不可只带爹爹离开而抛弃母亲,可是一时间找谁去背母亲呢?韩心蕊一个姑娘又没这个力气......”
正是左右为难之际,浑家董氏道:“夫君,你扶着公公离开吧,我自和韩姑娘去扶婆婆。”袁枢感激道:“那就有劳夫人了!”韩心蕊便带着董氏出去了,郑芝豹又带着刘传石进来叫道:“袁公子,大哥和三哥郑芝凤已经稳住了城门,海盗一时间是打不进城里来的。他让我二人回来巡抚衙门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袁枢大喜道:“太好了!我扶着父亲,我浑家去背母亲,我们一起找个安全之地暂避!”
刘廷石听得打斗之声中有胞兄刘廷传呼喊之声,便对袁枢道:“袁公子,我不放心家兄,我想去助他一助!”袁枢想得,颜子扬一伙已被何廷斌等缠着,城外海盗也有郑芝龙拒敌,且袁枢本就为人豁达,当下便点头答应道:“郑大哥也去吧,你们把颜子扬拖得越久,我们一家就越安全。”郑芝豹、刘廷石大喜,双双手持武器外出。
回头说说何廷斌,他一出窗口,但见四下里兵卒高声叫嚷,有的提桶救火,有的向屋顶放箭,有的在地下挥动兵刃、双脚乱跳的喝骂,巡抚衙门内外一时间乱成一团。他跃向一名灰衣小兵身后心想:“点倒此兵没让他冒充袁抚台,引开颜子扬一伙!但是,这兵就凶多吉少了,人心肉做,我如此施为却如何心安......”但听得喊杀声越来越惨烈,何廷斌咬了咬牙:“老哥,顾不得你了!如果你殉国了就为你风光大葬吧!”
想罢何廷斌便伸手点了小兵穴道,将袁可立的官帽官袍往他身上一罩,再披上斗篷,遮掩了小兵和袁可立的身形差距,随即将小兵负在背上,提剑舞动剑花,跃上屋顶。此时颜子扬、施大瑄斗郑芝虎兄弟,均已大占上风;李魁奇、刘香双战刘廷传兄弟却渐渐不敌。何廷斌看见颜子扬看了过来,立背着小兵转身便走。
那边颜子扬正欲对郑芝虎痛下杀手,赫然看见何廷斌背着一个穿三品巡抚官服之人向东南急奔,便将两把副刃逼住了郑芝虎,转身发脚去追何廷斌。郑芝虎正是被颜子扬所压制,兀自咬紧牙关恶斗之时,突然看见对颜子扬狂奔离去,顺着颜子扬追过去的方向一看,猛然看见何廷斌背着一个穿圆领官袍的人飞奔,也不知道此乃何廷斌调虎离山之计,心中忧愤异常:“若是被颜子扬追上袁抚台,后果不堪设想!”
郑芝虎想罢呼哨一声,紧咬颜子扬追了过去。郑芝豹和刘氏兄弟一开始看见郑芝虎突然去追颜子扬,都显示一愣,及至看见颜子扬追的何廷斌背上之人,都急急弃了对手,发脚狂奔追击。李魁奇、刘香、施大瑄看见首领颜子扬急追何廷斌,自然也跟着追了过去。这一众人前追后赶的,很快就追到了登州城门口了。此时城上官兵已把一千多海盗打退了,恰好又逢着朱常鸿等众侠回到城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