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启双眼立刻红了起来,当年他就是被这个人强势镇压才弄丢了祝言,他甚至连这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祝林海,我记住你了。”
祝林海正在与农家的高手攀谈,看样子两人关系很好,多年未见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殊不知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
洪启没有打草惊蛇,他不会为了发泄情绪就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当年看祝林海是高山,现在看去,祝林海的实力连顶尖的真神都谈不上,这样的人已经让洪启失去了报复的冲动。
祝林海是上一辈的祝家强者,没有资格加入学院学习,所以他这次来主要的任务就是陪同。
洪启看过祝家的名单,候选人不少,他一时也不知道祝林海会不会和祝言有关系。
不过能通过祝林海找到祝家落脚点就够了。
上云天府位于祝家地盘内,即便它背后有人也得和祝家打好关系,所以祝家居住的地方不仅大,而且大。
看着进进出出的祝家神族,洪启在心里把独孤御仙鞭了遍尸,神族比他说的强大多了,就这么一会,他就看到十七八个真神。
其实这次他倒是冤枉独孤御仙了。这件事也不怪独孤御仙,首先那时候的独孤御仙修为太低,能接触到的世界就那么大,才会产生误区。
其次,大世回归,不少神族都有强者回来,而祝家也有一支人马回来,洪启现在看见的十有七八都是那批人。
记住祝家的位置,洪启就返回自己的院子,这一来一回用了小半天的时间,足以见得上云天府之大。
。。。
祝林海走到一扇门前,敲了敲门,屋内传来清冷的声音。
“侄女,该用药了。”
他端着一个玉碗,里面盛放着一碗金色的液体,液体自形成旋涡转动,一些细小的气泡不断从碗底升到液面爆开,散发浓郁的香气。
能让真神亲自端药,要么是这碗药无比珍贵,要么是屋内的人无比尊贵。
而这一次,两者皆占。
由妖皇之血辅以天材地宝熬制,以日精炙烤,祛除糟粕,留其精华,就这么小小的一碗,足够一个散修奋斗一生了。
而屋内的人,是年轻一代中的天之骄女,刚回家族就引动朱鸟之血共鸣,修为虽低却一路飙升,这样的天赋,令族人敬畏。
“林海叔,放桌子上吧,我一会服用。”
声音依旧清冷,只留给祝林海一个消瘦的背影。
祝林海看着侄女,刚毅的脸上流露出无奈的表情,不过他除了暗中叹气实在做不了什么。
最终咬了咬牙,他还是张开口,“侄女,你的血脉越纯正,和他的可能就越小。当你展现出天赋的那一刻,就注定你们的结局。与其执着过去,不如想想未来,我祝林海一向不服人,除了两个,一个是你父亲,另一个就是你。你一定会得到学院的名额,然后带着祝家重新崛起的。”
或许是被祝林海的慷慨激昂感动,女子的背影颤了颤。
“林海叔。”
“嗯?”
“你看错了。”
“什么?”
“你说我天赋好,可我有祝家的底蕴辅助,有神族血脉支撑,可他呢,一步步都得靠自己。”
“所以我说你们的差距大,他终将泯于众人。”
“前些时日,炎家被人搅得天翻地覆。”
祝林海不知道侄女为什么说到炎家的事,随口说道,“呵呵,天翻地覆有点夸张,不过的确令炎家丢了大面子。炎家和风家都是我们的竞争者,能下炎家面子,那狂徒当真可以。”
“连林海叔你也看好他!”
女子声音依旧清冷,但清冷中多了几分欢喜和自豪。
“谁啊?”
祝林海没反应过来。
唰!
女子转过身,露出绝美的容颜,那双时常无神的眼睛变得神采奕奕,她露出久违的笑容,看得祝林海一阵恍惚,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从这丫头回来好像就没有笑过,原来她笑起来这么好看。
“我的洪大哥,他来了!”
女子正是祝言!
“不可能!”
祝林海脱口而出,他绝不肯相信当年被他压着动都动不了一下的人族小辈,会是大闹炎家的人族高手。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了解他的风格,除了他不会有人敢捋炎家的虎须。”
祝林海不愿意相信,但是祝言信誓旦旦,那笃定的表情让他有些迟疑。
“林海叔,这么多年,多谢你在我身边守护,等洪大哥来的时候,我会跟他求情的,希望可以给你留一条生路。”
对一名真神说这种话,毫不客气且侮辱,听起来令人气愤且可笑。
祝林海下意识的自语道,“留我一条生路?”
“没错,你不该将我掳走,这对他而言是不可饶恕的。”
“不,大侄女,我说的不是这个,你觉得他真的有资格和我一战?”
祝言的眼睛恢复了灵动,月牙般的眼睛带着些许怜悯的看着祝林海,“到现在你还不愿意相信他就是炎家大乱的源头。”
这个问题不能较真儿了,自己这个大侄女是有些魔怔。祝林海摇摇头,想要换一个话题。
“好好好,你赶快服下药吧,这次选拔按理说对你而言不是问题,但是我听说风家那位天之骄子打算用我们祝家做垫脚石。将来学院会是整片大陆的中枢,如果让他压你一头,对我们祝家会是沉重的打击。”
“祝家不是还有祝痴和祝镰仓么?”
“哼,侄女,记住,你真正的依靠只有我们这些留在大陆的人,那些回归者不可信。”
祝痴和祝镰仓是域外回归的那批人里当代最强者,他们这一派与祝家祖地的这一派在争夺话语权。祝林海自然对这两人没有任何好感。
“放心吧林海叔,他们,不配。”
祝言的身上散发出强大的自信,她的眼中燃起两团嫣红色的火焰。
祝林海先是一呆,而后大喜,“原来你已经练成了控天燃火术!”
祝言笑而不语,控天燃火术是祝家最强功法,能修炼有成者少之又少,但无一例外都是祝家跺一脚大陆都颤三颤的人物。
她能学会这门功法除了自身天赋外,最重要的是她有南宫离火书傍身,时至今日她才发现这门功法的神奇之处,有了南宫离火书她学任何火属性功法都一日千里,瓶颈在她这根本就不存在。
“好了,林海叔,我要休息了。”
祝林海带着兴奋离开,祝言关上了门,拿起那碗珍贵的药汤。
轰!
一团嫣红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将药汤蒸发,只留下一个空碗。
没人知道,她从未服过这种药,哪怕它价值连城。
祝言从小就古灵精怪,蕙质兰心。当她得知父亲是被逼离开祝家时,心中就开始警惕起来。
回想起小时候父亲的种种,以她现在的眼界才发现,原来父亲才是一个隐藏起来的大高手,可这样一位人物居然离开祖地,当年一定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在祝家的这么多年,只要她不能确定的食物和补品,她都不会服用,她不想留下把柄给别人,之所以没有叛逃,那是因为在等一个人来接她。
多年修行,祝言如履薄冰。她和祝家其他后辈不同,不仅没有护卫,为了避免露出马脚,连一个仆人都没有,她一心扑在修炼上,倒是博得了一个勤勉的美名。
“我的好哥哥,这一次,让我看看,还有谁能将我们拆散!”
对于当年被祝家带走,祝言憋着一股火,不过她身为祝家子弟,这股火她不能发,既然如此,那就留给洪启好了,她可知道她这位好哥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三天一晃而过,司空望月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洪启有些着急,却也没有办法。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冒险去祝家驻地溜达一圈。
有了上次的记忆,到达祝家的大院比之前快了不少,即便如此也到了深夜,除了护卫,已经看不到祝家人进出。
他运转葬天术悄悄地爬上了大院的院墙。因为在上云天府内,所以这些院落都没有特殊的禁制,倒是方便了他的进出。
从外边看还不够仔细,等他进入院落后,才发现这里比他的院落大了数十倍不止。
多亏他自己住了一个院子,所以根据建筑布局他能分辨出哪里是主卧,哪里是客房。
祝家来了不少候选人,每个人都有护卫和仆从,在这座大院形成一个个独立的个体。
找来找去,他发现一个奇怪的小院。
小院不与其他小院一样,这里只有一间房,且屋子的四周没有任何遮挡物,却被几个小院子拱卫。
他能感觉到那些小院中强者隐而不发的浑厚气息,绝对是真神级别的高手。
这样看来这个没有客房的小院就有些奇怪了,好奇心作祟,他缓缓地向小院摸去。
进入院落,小屋子的灯突然亮了起来,慌得他贴着墙一动不敢动。
嗖!
三道人影从周围三个不同的小院飞到高墙上。
“侄女,有事?”
屋内没人说话,三位真神也不在意,屋内的人一向如此,不过这也说明没有什么问题。
三人对视一眼,相互点头返回自己的院落。
洪启咋舌,稍有风吹草动就能惊动三位真神,他心中更加肯定这屋子里的人身份尊贵。
小屋烛火摇曳,暖光透过窗户照了两丈距离,可洪启却不敢再往前走了。
近在咫尺的暖光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他从这光影中发觉其蕴含莫大的威能。
思索片刻,他微微一笑。
掩形法!
他的身体渐渐虚幻,化作点点星辉,在空中飘荡。
伴随着一阵巧合的风,星辉被吹向小屋,最后在小屋的侧墙上,洪启的身影再次凝聚。
莲柔的掩形法玄妙,连结界力量都可以无形渗透,堪比大神通。
他的嘴角勾起笑意,却没注意到旁边的窗户伸出一只白皙的小手。
砰!
就在他沾沾自喜,对自己充满崇拜的时候,这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这一下可把他吓着了。他下意识的就向反方向用力,企图挣脱束缚。
尽管不能使用真元,但他能力敌伪天神,这一身力量也不可小觑。
可如今他发觉自己好像被定在了这只小手上,对方仅凭借肉身力量就把他吃的死死的。
就在他思考是否要动用真元破罐子破摔的时候,对面传来一股巨力,将他拽进了小屋内。
呼的一声,紧接着就是他摔在地上的声响。
几乎是同时,三道人影同时出现在高墙上。
“何人!”
小院寂静得落针可闻,屋内传来清冷的声音。
“我睡了。”
随后烛火熄灭。
三位真神面面相觑,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既然这小屋主人安全,那也就没什么可在意的。
破空声消失,洪启身体僵硬,不是摔的,而是听到了刚刚小屋主人的声音。
他缓缓抬头,借着透进窗户的月光,看到了一张魂牵梦绕的面容,这面容没有了当年的倔强和俏皮,只剩下柔美和同样的僵硬。
渐渐地,他眼睛热热的,而对面的面庞先他一步流下了眼泪。
两人没有说话,却仿佛已交流千言万语。祝言抬起素手,指尖微凉,为洪启擦掉眼眶的泪水。
清贫微末时的相遇,半生聚少离多,命运仿佛被一只大手操控,洪启对这位芳心暗许的女子亏欠良多,此刻相见,恍如隔世。
他张了张嘴,祝言摇了摇头。她知道洪启要说什么,她无怨无悔。
她越是这样,洪启就越是不忍,胸中仿佛有一股郁气要冲出,多年的心结在此刻就要解开。
洪启拉起祝言的手,拽了拽。
祝言涨红了脸,随后摇了摇头。
洪启不解的看向祝言,祝言依旧摇头,眼中水灵灵的透着坚定。
半个时辰后,洪启离开祝家。他不明白祝言为何不和他走,想来是有些隐情。不过他并不难过,祝言对他的情谊不容怀疑,当下已经知道祝言安全,他有的是时间来应对。
心情舒畅,就连走起来都格外有力,他如同一缕风扫过一个个神族世家的院落,不曾惊动任何一人。
通明心境,修为破壁登高,他的路又宽了。不曾登仙,不曾绝仙,修为依旧停留在这一层次,却令人难以捉摸,更加难以应对。
回到庭院,他推门而入,正对上司空望月焦急的神情。
“我的老大啊,你真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洪启心情大好,看到司空望月焦急的模样就是一乐。
“我这不好好的,倒是你,走了这么多天,不会是又刨了谁的祖坟吧。”
这一次司空望月没有反驳,反而开始往桌子上摆东西。
洪启好奇的伸着脖子看去。
“明罗鲛珠、金刚玄莲、北斗芝、幻蚕砂。”
洪启念了几个名字,其他的东西他都没见过。桌子上密密麻麻十好几种,他就只知道这么四个。
“司空,你真的刨坟去啦?”
“不然呢,这么些东西,寻常地方肯定没有,大商行有,但是我溜不进去。”
“那墓地。。。”
“挖坟掘墓咱是行家,哎呀老大,别墨迹了,这里有些东西有活性,抓紧时间。”
司空望月不善厮杀,但在旁门左道,奇门遁甲方面绝对是泰斗级别的存在,等洪启睁开眼睛,对着镜子看了看,发现镜中的自己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搞定!这张脸怎么样,依旧英俊,却不显眼,只要老大你不刻意搞事,没人会把你和洪启联系到一起。”
洪启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运转葬天术,强大的气息顺着他的手臂向外发散。
“有意思,连气息都能改变!”
司空望月骄傲的撇了撇嘴,“不然怎么叫鬼骨敛气法,这才是真正的易容术,老大你就放心使用真元,我在你身上下了无相骨,没人能查出你的根脚。”
“无相骨?那是什么?”
司空望月神情一怔,欲言又止,而后干巴巴的开口,“用着好就行了,是什么不重要。”
洪启连忙闭上嘴,尽量把脑中‘无相骨’三个字赶出去。看到司空望月的表情,他就知道这个无相骨应该不是什么好玩意,最好把它忘掉。
“万事俱备,只是老大你得注意,现在除了我没人知道你是你,小嫂子也不知道,我倒是想看看,你的魅力会不会让她‘移情别恋’。”
司空望月这厮还真是有恶趣味,不过洪启也好奇,祝言到底会不会在意这张脸。
“司空,选拔时间是哪一天?”
“你不知道?”
“废话。”
“唔,现在算算,好像就在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