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所有昨天的武技测试成绩和对决结果已经在学院内部系统里传遍了。
整个学院都在讨论一个E级新生打出一万多公斤力量测试数据、又在擂台上直接击败A级火系觉醒者的新闻。
顾青走进教学楼时走廊里有不少人在偷偷打量他，目光各异。
陈柏宇没有来上课。他的座位空着。
教务处的正式通知在课间发了过来...是一份简单的核查结论：“实战对练符合学院规定。
学生顾青的武技测试成绩经过复核，数据有效。”
下午的时候，有媒体通过陈家的关系渠道联系到陈柏宇，想采访他关于这次对决的“内幕”。
陈柏宇没有接电话。
但他的父亲，京都陈家财团的董事长，通过校董会渠道向学院教务处施加了压力，要求查阅顾青的入学测试记录和实战课定位轨迹数据。
苏琳在办公室里接到教务处转来的查阅请求时，面色平静。
她把早准备好的定位轨迹文件打包压缩，连同武技测试全流程校准日志，一次性发给了教务处。
她在邮件末尾写了一行字：“上述所有数据均已在学院系统内完整存档。
如有进一步质询，请通过正式行政渠道提交。”
邮件发出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然后拿起通讯器，找到昨天没来得及细看的那份S级小队失踪档案，开始逐页翻读。
档案很厚，她昨天只翻到第三页就接到了武技测试的消息。现在继续往下读。
陈柏宇在第二天下午终于出现在学校。
他带了两个校董会秘书，直接走进教务处。教务处长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看上去笑眯眯的但说话滴水不漏。“柏宇啊，你的诉求我们已经收到了。
复核结果也出来了...成绩有效，流程合规。
你要是不服，可以申请独立第三方复检。学院可以配合。”
陈柏宇还想说什么，校董秘书拦住他，对教务处长点了点头：“明白了。
我们回去跟陈董汇报。”然后带着陈柏宇离开了。走出教务处的时候，一个校董秘书压低声音对陈柏宇说：“陈少，这件事先缓一缓。
苏琳的背景不简单，她在军方服役过，档案里有一笔特殊任务记录，连我们这边都调不出来。跟她硬扛没好处。”
陈柏宇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当天下午的公共课，顾青和平时一样走进教室，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陈柏宇已经到了，坐在第一排。两人视线没有交汇。
课间的时候，孙浩故意大声问他：“顾青，你现在是名人了。
一万多公斤的力量测试数据、擂台秒杀A级、单人击杀b级凶兽...
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给我们也分享分享呗。”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了几声，但笑得很干。连孙浩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话没底气。
顾青从窗边站起来，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准备离开教室。
孙浩挡在他前面，但这次没有像前两次那样伸手拦住他的去路，只是站在原地，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顾青停下来，看向孙浩，然后扫了一眼教室里所有人...
那些曾经嘲笑他的，起哄的，把他当透明人看的，还有现在正偷偷观察他的。
所有人都在等他说点什么。
解释，辩解，炫耀，或者至少说几句场面话。
然后他开口了。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什么。”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很基本的物理常数，“实力会给出答案。”
他绕开孙浩，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安静了将近半分钟。
然后张冲从自己座位上站起来，把自己的笔记本合上，面无表情地说：“我服了。”
他没有解释服的是什么，只是拿起本子也离开了教室。
孙浩站在原地，看着顾青空荡荡的座位，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从西山带回来的E级晶核，忽然觉得这颗昨天还在同学面前炫耀的东西，现在像是小孩的玩具。
他把晶核塞进兜里，不再说话。
陈柏宇坐在第一排，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傍晚，苏琳在办公室看完了最后一份档案。
她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
然后拿起通讯器，找到那个沙哑女声的号码，发出一行字：“关于顾青母亲封存令的签发人，能查到吗。”
几秒后，那头回了一条：“暂时查不到。
但我找到了一个关联线索。
顾青被遗弃在福利院时，襁褓布料是军用特种防割纤维，只有军方内部配发。
那种布料的生产批次和配发单位都是保密的。
如果能找到那批布料的具体配发记录，或许能顺藤摸瓜查到他的生母身份。”
苏琳放下通讯器，转头看向窗外。
暮色正在沉入京海基地市的天际线。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十八岁的少年，身上背负的绝不止是一个小小的诅咒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