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尘盘膝坐于静室之中,周身气息如渊似海,磅礴浩瀚。
除了蕴藏大道之力的九帝兵和一些大道之宝外,他身上还有一些威能不弱的兵刃。虽然这些兵刃未曾蕴藏大道之力,但靠着极致的锋锐与坚硬,对于如今的姜子尘来说也算得上趁手。
他心念微动,单手一招,掌心顿时乌光流转,一面通体漆黑的盾牌骤然浮现。
盾面之上,金丝勾勒,玄奥莫测,隐隐有幽暗之光在繁复的纹路间游走不定,仿佛一头蛰伏的太古凶兽,虽敛去了獠牙,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沉沉威压。
此盾正是玄灵盾,亦是那传说中天地九帝兵之一——暗影玄灵盾的残件。虽仅有半数,内蕴的大道之力尚未完全显化,但其坚不可摧的防御之威,已足以媲美极品天兵,堪称铜墙铁壁。
姜子尘指尖轻抚盾面,感受着那冰凉而厚重的触感,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踏实与感慨。这件极致防御的至宝,一半来自北界青族和赤族,另一半则是自九仓宝塔中所得,数次在生死关头为他挡下致命杀伐。即便是封皇强者的全力一击,亦能硬生生扛下,可谓是功不可没,早已成为他手中最为趁手的护道神兵。
念及此处,姜子尘不禁微微喟叹。踏入封皇之境后,眼界与往昔已然天壤之别,可谓云泥之分。昔日里视若珍宝的中品天兵,甚至一些寻常上品天兵,如今在他眼中已与废铁无异,不堪一击。
封皇强者举手投足间,虚空崩裂,大道震颤,天地元气如怒海狂涛,若是兵刃品阶稍逊,光是战斗的余波便足以令其寸寸断裂,化为齑粉,根本无从祭出,拿出来亦是徒增笑柄。
故而能够被他纳入法眼、配得上皇者身份的,也唯有上品天兵中的顶尖存在、极品天兵,以及那凌驾众生之上、凤毛麟角的帝兵了。
而细数如今他掌中堪用的天兵攻伐利器,也不过寥寥两件。其一便是天火焚炎剑,此剑锋芒毕露,剑身内蕴焚天烈焰,炽烈无匹,乃是当初星皇耗费无数心血与珍稀神料,亲手为他炼制的本命神兵。
此剑随他征战四方,斩魔无数,从东土到南荒,从西域至北界,剑锋所指,群魔辟易,早已与他心意相通,人剑合一。
其二则是通天剑葫,这件宝物来历颇为传奇,乃是他早年于天罗域中机缘巧合所得,历经艰辛方使其认主。剑葫之中藏有青锋之剑,可布下惊天剑阵,可攻可守,亦可困敌。
且其品阶亦属上品天兵之列,而且是其中的顶尖。虽历经上古岁月侵蚀,但葫身蕴藏皇者之威,使其较寻常上品天兵更添几分凌厉与深沉,隐隐有破入极品之兆。
除去这两件攻伐利器,便只剩下那面可媲美极品天兵的玄灵盾了。一攻一防之间,虽算不得尽善尽美,却也算是相得益彰,足以应对绝大多数险恶局面。
正当姜子尘心念流转,如数家珍之际,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久远的灵光。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微凝,落在自己另一只手掌之上,随即凌空一抓,掌心顿时多了一尊古朴小鼎。
鼎身漆黑如墨,造型厚重而古拙,表面镌刻着繁复而神秘的火焰纹路,那些纹路扭曲盘旋,仿佛记载着一段被岁月尘封的古老传说,又似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令人望之而神迷,此鼎正是火炎鼎。
此鼎自他修炼之初便伴随左右,从最初的灵器之境,一路历经蜕变,吞噬无数火精、地脉炎髓乃至天阶神料,如今已是脱胎换骨,浴火重生,其威能之强,足以媲美极品天兵。
然而姜子尘心中比谁都清楚,火炎鼎的玄妙,远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即便他已踏入封皇之境,神识探入鼎身之时,依旧能感受到一层若有若无的迷雾,如同神秘的面纱,又似无尽的深渊,将鼎内最核心的秘密遮掩得严严实实,令人看不真切,探不究竟。
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万丈悬崖边缘,明知下方必有浩瀚深渊,却被茫茫云海遮蔽了视线,只能凭借冥冥中的直觉,去揣测其中的深不可测。
这种看不透、摸不着的滋味,对于一个已经站在人族巅峰的强者而言,无疑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煎熬,如同百爪挠心。
“火火,出来。”姜子尘沉声唤道,声音在静室中回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
话音方落,火炎鼎中骤然窜出一团赤红火焰,焰心处一双豆大的小眼睛滴溜溜转动,灵性十足,正是火火。
它伸了个懒腰,焰身摇曳不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副睡眼惺忪、慵懒惬意的模样,懒洋洋道:“小子,今日太阳可是打西边出来了?你主动寻我,倒是稀罕得紧。”
它眨巴着豆眼,上下打量着姜子尘,似是察觉到了对方神色间的凝重,焰身微微一滞,调侃之色收敛了几分,“说吧,找我何事?莫不是又惹了什么封皇老怪,要我替你收拾烂摊子?还是说,你看上了哪家的仙子,要我给你出谋划策?”
姜子尘并未理会火火一如既往的调侃与插科打诨,他双目如电,神光湛然,紧紧盯着手中的火炎鼎,神色凝重而执着,仿佛要看穿那鼎身的每一寸黑铁:“现在,该告诉我它的秘密了吧。还有禹国姜家,究竟藏着怎样的过往?”
此言一出,静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连火火周身跃动的火苗都为之一顿。
事实上,关于火炎鼎与姜家的来历,姜子尘心中早已有过无数次揣测,但始终得不到答案。不过透过一些蛛丝马迹,他亦是能够感受到火炎鼎与姜家的不凡。
无论是那部玄奥莫测、陪伴他一路崛起的镇族功法大日焚天经,还是这尊可不断进阶、仿佛没有上限的火炎鼎,都隐隐透露出禹国姜家昔日绝非寻常家族,绝非那等偏居一隅的弱小势力。
曾几何时,他也多次向火火追问,旁敲侧击,然而每次都被对方以“境界不足,知道了反而是祸非福,恐乱道心”为由搪塞过去。
那时的他,不过是封侯封王,在火火这位跟随过姜家先祖的存在眼中确如蝼蚁,知晓了惊天秘闻,恐怕反而心神失守,日后修为难以寸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