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人……不够。”
“深层污染区的残界核心，不是涅盘巅峰能彻底摧毁的。”
毕竟不是圆道者。
虽然已经是特殊的类型，很擅长净化了，可应该还是有着局限性。
这么多的大世界，都至少得圆道者才能消灭残界，没理由仙界大世界能够克服这一点。
如果克服了的话……
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也犹未可知啊。
他的判断很快应验。
第七天，十二道身影同时停在污染最严重的核心地带。
前方是上百座残界交织形成的污染源头，扭曲规则拧成实体，像一颗巨大的灰色肿瘤。
他们联手攻击了三次，都只在表层打出浅坑，无法深入核心。
大乾监测站第一时间捕捉到这个变化。
罗林盯着那颗灰色肿瘤。
啧啧称奇。
“残界融合后的核心，规则扭曲度超过临界值。”
“涅盘级的净化力量已经啃不动了。”
光幕上的十二道气息同时动了。
他们倒是没有后退，反而向污染核心靠得更近。
十二道身影围成一个圆环，站位暗合某种古老的天轨纹路。
“他们要做什么？”
指挥室里有人低声发问。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看着十二道气息同时开始攀升。
力量爆发。
本源燃烧。
罗林瞳孔微缩，立刻调出最高精度的监测频段。
“以身为引？”
“竟然做到这种地步吗。”
“他们要唤醒更多沉睡的人。”
圆环成型的瞬间，十二道气息同时暴涨到极致。
他们周身的灵光从淡金转为炽白，整个人像十二颗悬挂高空的小太阳。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十二道身影同时化作光点，顺着古老的纹路向整个仙界扩散。
光点像漫天星火，飘向各处尘封的遗迹、沉眠的秘境、断裂的时空缝隙。
整个仙界都安静了一瞬。
正在推进的守军停住脚步，正在清剿畸变体的魔兵收住攻势。
所有人都望向天空，望向那些飘向四面八方的金色光点。
下一秒，三十六道强横气息先后苏醒。
有人族圣贤从时空缝隙中踏出，宽袍大袖，周身萦绕着教化之气。
也有妖族古皇从山脉深处苏醒，兽吼震碎云层，妖气横贯九天。
甚至有魔道巨擘从血海中浮起，周身魔气翻涌，却带着精纯的本源之力。
有炼器大宗师从火炉边睁眼，周围跳动着九色火焰，连空间都被烧得扭曲崩溃。
还有阵法大师、丹道圣手、魂道至尊，三十六道气息高低错落。
其中五道气息稳稳停在圆道境，剩下三十一人全是涅盘巅峰。
万道殿内，六名当代圆道者齐齐变色。
姬家老祖最先反应过来，一步踏出万道殿，迎向距离最近的一名人族圣贤。
那名人族圣贤须发皆白，穿着上古式样的素色长袍。
他的气息厚重如山，是五名圆道境强者之一。
“姬氏后人？”
圣贤开口，声音像古钟轻鸣。
“这一纪元的仙界情况还真是糟糕。”
姬家老祖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晚辈姬玄，见过玄钧圣人。”
“先辈苏醒是仙界之幸。”
玄钧圣人微微颔首，没有多余客套。
“先处理污染。”
“其余事平乱之后再说。”
他话音落下，其余三十五道气息同时动了。
五名圆道境强者直奔污染核心，剩下三十一名涅盘巅峰分赴各地，接手未完成的净化工作。
不过，怎么会有魔头如此擅长净化之术，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玄钧圣人率先出手，抬手打出一道印诀，天地间的规则自动汇聚成一柄乳白色的巨斧。巨斧劈在灰色污染核心上，外层的扭曲壁垒像纸片一样被撕开。
之前十二名涅盘巅峰啃不动的外壳，在圆道境的本源之力面前不堪一击。
其余四名圆道境强者同时出手，各施手段。
妖族古皇张口吐出一口本命妖火，妖火落在污染核心上，专门焚烧扭曲的规则碎片。
魔道巨擘祭出一杆魂幡，幡面招展，将散逸的污染之气尽数收走炼化。
阵法大宗师双手结印，在核心外围布下七十二层锁空阵，防止污染扩散。
丹道圣手弹出数枚金色丹丸，丹丸炸开化作漫天药雨，中和残留的毒素。
五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
污染核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外层的灰雾被快速剥离。
深处的残界碎片逐一暴露出来，被五人联手碾碎、净化、重归天地本源。
核心区的修士看呆了。
肆虐百年、逼得七大道统以及魔潮大军节节败退的诡异污染，在这些古修手里像待宰的羔羊。
前线阵地上，一名年轻修士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这就是上古圆道者的实力？”
旁边的老修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复杂。
“这些老怪物或许本就是我大世界的底蕴吧。”
而只有核心区的圆道者才明白。
这些上古圆道者每一个都经历过完整的纪元浩劫，经验、手段、对规则的理解，都不是他们能比的。
……
……
大乾指挥中心，气氛同样凝重。
罗林站在光幕前，看着五名圆道境强者联手拆解污染核心。
大乾帝国的监控器已经疯狂运转，记录每一个细节。
圆道境的规则运用方式、本源之力的运转路径、多人联手的规则叠加逻辑。
每一项都是九界系当前欠缺的核心技术。
“圆道境的本源之力，已经可以主动改写世界规则。”
“这是消灭残界的关键能力。”
罗林开口，目光落在玄钧圣人打出的印诀上。
“涅盘到圆道确实是量到质的跨越。”
“涅盘境只能借规则，圆道境可以定规则。”
嬴政的投影出现在他身侧、
“五名圆道境，三十一名涅盘巅峰。”
“加上本土六名圆道者，仙界的高端战力直接翻了一倍。”
嬴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天道这次下了血本啊。”
“没想到之前的复活只是第一波。”
“污染不灭，这些人不会沉睡。”
“等污染清完，他们的注意力就会放到别处。”
罗林点头。
“立刻调整战备等级。”
“所有安全区加深隐蔽，亚世界出入口全部加密。”
“轮回高塔施工转入全封闭模式，对外只放出三千层的假象。”
“灾厄战士军团进入一级待命，英灵军团全员撤回亚世界深处。”
指令一道道下达，九界系的所有势力同步收缩。
像一头潜伏在深海的巨兽，收敛所有气息，只露出极少的部分在水面。
仙界大世界的底蕴，还是深刻的震撼了九界系文明。
他们这边还一个圆道者都没有呢。
仙界大世界竟然那么多。
不过转念一想。
这是仙界大世界的特殊所导致的深厚底蕴，背后，是无数的岁月和积累。
是不知道多少个万年，不知道多少个纪元，不知道多少个轮回。
这样一想的话，倒是还能够接受。
……
……
仙界，净化工作还在高速推进。
有五名圆道境强者坐镇，污染核心的拆解进度一日千里。
三十六名古修加上六名当代圆道者，力量拧成一股绳。被污染的区域以每天数万里的速度收缩，收复的土地上很快重新出现生机。
原本绝望的修士看到了希望，各地自发组织的清缴队越来越多。
他们跟在古修身后，清理漏网的畸变体，修复破损的城池。
整个仙界像一台停摆多年的机器，重新缓慢转动起来。
第二年，最后一座残界核心被碾碎。
灰色的污染之气彻底消散，阳光重新照进被遮蔽百年的土地。
玄钧圣人悬在高空，神识扫过整个仙界。
确认再无大规模污染后，他收回目光，落在万道殿的方向。
“污染已清。”
“接下来，该论一论这一纪元的事了。”
……
……
污染退去的第三日，三十六名古纪元强者齐聚一处上古祭坛。
玄钧圣人坐在主位，其余四人分坐两侧，三十一名涅盘巅峰按次序站定。
他们没有选择去七大道统的万道殿，也没有接触任何当代势力。
祭坛之上，一面古朴的大旗被立起，旗面上写着两个上古篆字：纪元。
纪元盟，正式成立。
消息传开，整个仙界震动。
七大道统内部最先出现分歧。
有人主张主动接触，拉拢这批古强者，共同执掌仙界。
也有人主张保持距离，这些人来自不同纪元，理念和当代完全不同，贸然合作只会引狼入室。
姬家老祖力排众议，亲自带着礼物前往上古祭坛。
他代表七大道统，提出正式结盟的提议。
“污染虽清，余孽未除。”
“边境还有大量畸变体游荡，沦陷区魔主势力仍在。”
“晚辈恳请诸位先辈，与我们联手平定仙界乱象。”
玄钧圣人没有立刻答复。
他和身边的魔道巨擘、妖族古皇交换了一个眼神。
魔道巨擘嗤笑一声，声音沙哑。
“七大道统守不住仙界，现在想起找我们了？”
“当年我们沉眠时，确实立下了约束，不过可没人说过要解决这些烂摊子。”
妖族古皇也开口，声如洪钟。
“结盟可以。”
“但纪元盟不受七大道统节制，妖族的利益也该保证。”
古纪元圆道者们的态度并不相同。
有的支持。
其中也有魔道强者不支持。
还有的想要照顾妖族。
姬家老祖沉吟片刻，点头应下。
“可以。”
“平乱期间，所有战略资源优先供给纪元盟。”
“指挥权双方共掌，重大决策共同商议。”
双方很快谈妥条件。
临时同盟正式成立，兵分多路清剿残余污染与畸变体，镇压魔气。
纪元盟的强者负责主攻。
五名圆道境强者分头行动，深入边境禁区，清剿那些融合了魔气与污染的高阶畸变体。
其中最强的一头畸变体，已经摸到了圆道境的门槛。
它盘踞在边境最大的一处残界废墟上，吞噬了无数残界碎片与魔兵。
玄钧圣人独自找上门，只出了三掌。
第一掌打散畸变体外层的扭曲力场，第二掌碾碎它的肉身，第三掌抹除它的灵魂印记。
全程不到半柱香时间。
那头让守军头疼了几十年的顶级畸变体，连像样的反抗都没做出来。
三十一名涅盘巅峰的古修则分散到各条战线。
他们带队清剿中小型畸变体群落，同时指导当代修士布置净化阵法。
古纪元的阵法体系和当代完全不同，但是效率高出数倍，内容精妙无比。
仙秦的潜伏阵法师混在队伍里，偷偷记下每一道阵纹的走向与能量节点。
每天都有大量阵法数据传回亚世界深处的科研基地。
大乾的科研团队同步拆解古阵法的底层逻辑，反向推导规则运行原理。
仙秦原有的阵法体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迭代升级。
七大道统的军队负责后勤与收尾。
他们跟进清理战场，安置难民，重建防御体系，将收复的区域重新纳入管控。
不过，此时此刻仙界大世界的工业化炼器、批量丹药产出，也给古修留下了深刻印象。
阵法大宗师看到批量生产的阵盘时，盯着流水线看了足足半个时辰。
“以凡铁之器，承载规则之力。”
“这一纪元的修士，倒是走出了不一样的路。”
他主动找到负责后勤的官员，要了一批阵盘样品回去研究。
九界系的暗线借着这个机会，大量渗透进收复区域。
他们伪装成散修、商队、逃难的宗门弟子，接管底层权力。
果然。
之前将一部分工业化修仙产业给搬运过来，有了影响力，确实是一件好事。
亲九界系的宗门趁机扩张地盘，接收无主的矿脉、灵田、城池。
七大道统的注意力全在纪元盟和魔潮身上，根本没空管底层的势力更迭。
……
……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半年里，联军收复了七成污染区域。
残余的畸变体被压缩到边境三处禁区内，再也掀不起风浪。
所有坠落的残界被全部摧毁，释放出的世界本源反哺天地。
仙界的灵气浓度也开始缓慢回升。
应该是因为之前消灭掉的残界，本源已经回归此界大世界进行了强化。
平乱进入收尾阶段时，纪元盟和七大道统召开了第一次正式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