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办公室出来，我有种死里逃生的既视感。
这个许远军，简直是个瘟神。
也怪我自己，应该反锁的，但谁能想到，许远军不敲门就进来了。
“卧槽，秦欢，你真牛，兰姐都被你拿下了。”许远军一直躲在拐角，见我出来连忙搂着我的肩膀，跟个八婆一样。
“别胡说了，被兰姐听到，你等死吧。”兰姐在场子里的形象一直都是雷厉风行，高冷的很，下面的员工还是挺怕她的。
一想到兰姐发飙的样子，活阎王见了都得打个冷颤再走。
“还是说正经的吧，来了个富婆，巨富，是你要的那一款，丧心病狂的有钱。”许远军越讲越兴奋，手舞足蹈。
而我则表示怀疑，你要说有个小富婆来这消费我还信，那种上流社会的贵妇会来我们这种小场子玩？对于她们来说，这个世界，这个社会，眼睛能触及的地方，都是游乐场，还需要到会所里找小白脸？
“真的，你不信我？确实特别有钱，就那个气质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人。”见我不信，许远军都急了。
“哪个包厢，叫试台了吗？”我问道，被许远军这么一说，我也有些好奇。
“试了好几波了，一共三个女的，夏天和张伟已经被选中了，就那个特别有气质的女人还没挑中，所以我叫你来试试，没准她就喜欢你这样的，一波直接原地起飞。”许远军唾沫横飞，我感觉他都想自己坐那女人的台。
“妈的，张伟那孙子在，我都不想去了。”由于程静的关系，我和张伟一直都不对付。
“跟谁过不去都别跟钱过不去，你要是被选中了，今晚的台费起码这个数。”许远军伸出三根手指。
“才三千？你不是说没五千都不配让我出场吗？”我摸摸鼻子有些不以为然。
“你快拉鸡儿倒吧，八百的台子做了一年，现在三千还看不上了！”
跟许远军打打闹闹走到包厢门口，其实能不能被选中我都无所谓。
有时候客户比较挑，场子里人也不是很多，我走个过场也算是给客户多一个选择。
一打开门，就看到张伟那孙子搂着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在沙发上唱着情歌，那女人胖是胖了点，但身上珠光宝气，差点亮瞎我的眼，脖子和手腕金光闪闪，说她没钱我都不信，这很符合张伟的要求。
夏天的客户虽然不是很漂亮，但对比张伟的客户，也是质的差距了。
“老板，这是我们店最受欢迎的男模了，你看看行不。”许远军将我往台上一推。
这时我的目光才注意到坐在最拐角的那个女人，紧身旗袍，气质华贵，她与这个包厢的装潢完全格格不入，只是简单的坐在那，就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我特么做梦都猜不到这个女人会是顾思雅，永恒地产的女总裁，李平的妈妈，难怪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场。
如果一开始我知道许远军说的女人是顾思雅，我说什么都不会进来试台，妈的，简直是把尊严按在马桶里往下冲，还没冲下去，就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就他吧。”顾思雅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我坐过去。
这一刻我恨不得把许远军的脑袋夹在门缝里反复碾压，场子里有个规矩，就是不能拒绝客户的选择，选了我，我就必须要上完这个班。
瘟神，这货是真的瘟。
我感觉自己的腿像是被灌了铅，半天都挪不动一步。
“咋了秦欢，激动的走不动道了？”许远军那个傻叉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还对我眨眼邀功，仿佛再说，是我给你介绍的富婆哟。
“秦欢，快过来喝酒。”夏天热情的打招呼，也亏的是他过来拉我，不然我都走不到沙发那。
许远军的任务完成，嘱咐我们好好陪客户就溜了，说实话算他跑得快，不然今晚我用酒灌死他。
顾思雅就这么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也不和我们一起喝酒，总是有意无意的盯着我，看的我浑身不自在。
“秦欢，你这个客户不好伺候啊，冷冰冰的我都不敢去敬酒。”夏天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不管她，我们玩我们的。”此刻我的心里烦的一批，这顾思雅来干嘛？她这样的身份，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小场子。
一杯一杯的喝着酒，想用酒精麻痹这该死的自卑感，一想到她是李平的妈妈，想到李平幸福的生活，再与自己一对比，特码的，这感觉比死了都难受。
“秦欢，别喝了。”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夏天拉住我的胳膊。
他怕我照这个样子喝下去会出事。
可如果不用酒精来麻痹自己，那种自卑的痛苦就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狂滋长。
我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没有尊严的活着，唯独在李平或者他家人面前不行。
深吸一口气，我站起身，此刻我无论做什么，怎么做，在顾思雅眼中无疑都和小丑一般可笑。
“你来干什么？”我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装作不在意的坐到顾思雅身边。
“玩。”她看着我，只吐出一个字。
玩尼玛了个巴子，那么多玩的地方，你非要来这里玩。
我觉得她就是故意来羞辱我的。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当我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比傻逼还要傻逼，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嗯。”她看着我点点头。
我试图在她眼里找出戏谑的神情，然而，并没有。
“喝？”我拿起一瓶酒递给她。
“好。”顾思雅接过酒瓶喝了一口，淡淡的口红印在瓶口。
她的话很少，静静的喝着那瓶酒，直至见底。
“谢谢你救过李平。”顾思雅将空酒瓶缓缓放在桌上。
“不用谢，因为这是我做过最后悔的事。”我背靠沙发，毫无素质的把脚架在桌上。
“我和你父亲，以前也有一点交情。”顾思雅看着我，微微皱眉，显然我这街溜子抖腿的形象让她有些反感。
“哦？是吗？”我歪着脑袋看向她：“所以昔日商业好友的儿子，会让你有冲破禁忌的快感，是吗？”我挪到她身边，伸手搂着她的腰说道。
刹那间，她的身躯绷的很紧，显然我的动作让她有些紧张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