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茂平对于刑部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对于刑部的大牢也算是熟悉,记得他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为了见李顺林。但这次与之前有所不同,这次他是来审问犯人的。
他和都尉司的兵卒已经培养出了默契,但与刑部的兵卒算是第一次正式配合,还是有些生疏啊!
只是他并不觉是因为配合的生疏,才导致审问没什么意外的收获,他更倾向于跟随许寒原被一起带回京城的这些家人,并不了解许寒原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但是没有关系,许寒原的家人不知道,就并不意味着没人知道。
“王大人,接下来要带谁过来?”
刑部的差役算是第一次看到这位王府尹审问,也没有看出哪里特别,亏的他们还准备一睹风采呢。
“本官过去看一看吧。”这么审下去,累是其次的,主要是浪费时间。
王茂平离开刑房前往牢房的时候,又看到了自家师兄的身影,看来是心有灵犀,想到了一处。
刑部的差役此时只有一个想法,怪不得人家两个是师兄弟呢。
“大人,冤枉啊!”
“大人,我是冤枉的。”
“放我出去。”
大牢之中就是如此,只要关着人就断不了喊冤的声音。不管有没有冤情,都会抱着一丝希望或者侥幸,也许这就是求生的本能。
王茂平对于这种情景已经习以为常,这种仅有昏黄微光的长廊,以及突然从黑暗中冲到铁栏前的囚犯,嘴中吵嚷的咒骂声与喊冤声都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他可以面不改色的大步向前。
而此时的差役们在进入大牢之后,总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出了问题。在进入大牢之前,顺天府的这对师兄弟,无疑是师兄显得更加耀眼一些,可是进入了昏暗的大牢,顺天府尹却好像更加的耀眼。
原本看起来极为平和的一个人,此时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些就是从陇泾带回来的人?”王茂平的脚步已经停了下来。看向在前面领路的差役。
差役正在心里琢磨着顺天府尹突然变得威严的原因,要是没有这声提醒,到时候走过头,可就不只是出糗了。
“大人,这间牢房与前面的那间关着的都是许寒原的随从与下人。”
“大人,为什么您会知道啊?”差役壮着胆子问道。这怎么看都不像是随口一猜就能够猜到的吧。
王茂平指了指此时已经抓住栏杆冲着外面拼命喊冤的人。
“他一副小厮的打扮,穿着比京城的百姓要厚一点,而且看起来并没有蓬头垢面,应该是刚被关进来。所以本官也就随口一猜。”既然有人虚心请教,他还是愿意回答的。
“卑职受教了!”这哪里是随口一猜。真的像传言的那般洞若观火啊。话说,自己要是被顺天府尹观察,会被观察出什么?
王茂平看差役似乎比刚才拘谨,不由得有点儿纳闷,怎么解个惑还把人家给解的紧张了呢,答案没有哪里吓人啊!
不过他也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件小事,不只是因为不想浪费时间,还因为耳朵正在遭受着折磨。这位扒着栏杆的,是真的挺能喊。
“就他吧!”既然这么能喊,希望到时候去了刑房,不要像是被封住了嘴巴。这样,他才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人。
“大人,下官想审问那个人!”此时齐羡离也开了口,手指指向角落。
“嗯?看起来像是个硬骨头,府丞受累了。”王茂平真心觉得自家师兄的审问会比自己的审问要累一些。不过,这样也好,没有难度,怎么能够让师兄积累更多的审问经验呢。
选择了接下来的审问对象,王茂平便转身重新返回刑房。
差役对于顺天府的这两位大人所选择的审问对象也抱有疑问,他原本以为,这两位最先要审问的是许寒原身边的管事呢。
结果两人所选择的对象,看起来都像是无关紧要,问不出什么重要线索的小厮和侍从。
而且——
“大人,您为什么说那个是硬骨头?您选的这个不是吗?”这也是随口一说?
“会冲过来喊冤的,本官通常会考虑三种情况……”真没想到,这个领路的差役还挺好学。他就喜欢好学的人!
这种冲过来喊冤的,一种是真的觉得自己冤枉,一种利用喊冤企图试探或者迷惑官府,还有一种就是此人胆小怕事,极容易问出收获来。也就是说他选的人,是硬骨头的可能只有三分之一。
当然,如果他选对了人,那么就与这三种情况无关了。
至于他师兄选中的那个人,站在角落之中,并不像其他人那样会从神情与肢体动作中,看出拘谨和恐惧。
而站在角落中,却身体前倾,双肩打开,双脚分开,双拳握紧,很显然是本能将对抗的情绪显露了出来。这样的人,有很大的可能是一块硬骨头。
“原来如此,卑职受教了!”此时的差役不仅仅是佩服至极,还顺便感慨,顺天府的两位大人,眼神太好了一些。
他往牢房里面看上一眼,里面的人都看不全,更别提观察每个人的神情与动作,而即使观察到了,也分辨不出来,这些动作是什么意思。
“大人,那——”
“怎么,是想让本官来猜一猜你?”这种好学之人,他愿意与对方多说两句。
“大人,这您也猜到了!”差役又被震惊了一次。
王茂平停下了脚步站定:“准备好了吗?”
差役点了点头。
“面色有些紧绷,双眼微微睁大,耳尖泛红,应该有些局促和紧张,下颌微收,却情不自禁的点头,微微的躬腰,想来对本官会有点儿小小的佩服。”
王茂平所说的动作,并不完全是靠着对方的神情与肢体动作去判断,也是在猜测对方的心理。
“大人,您真的是太厉害了!”他哪里是一点点的佩服,他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要是能跟在王府尹的身边学一些皮毛,审问犯人时,没准能够大放异彩呢。
王茂平觉得,眼前差役的这声厉害,可是比雷都尉说的听起来要心情愉悦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