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都尉看起来已经将对大学士薛杰英的怀疑压在了心底,这次过来,并没有再提及去宫里同甘共苦的事情。不过,却问起了另一件事:
“王大人觉得,那个边家管事,为什么又挨蛰又挨咬。”这么不招蜂虫待见。虽然都是小事,但是不是也能说明这位最近流年不利?
王茂平有些无奈,雷都尉还没有放弃作为乐子人的好奇心啊。既然如此,他也只能尝试着猜测一下:
“也许是他有点儿特别的味道。”
“什么味道?”
“不知道。”
这他真的不知道好吗,自己又不能亲自去闻一闻。在他看来,这位身上如果有味道的话,那应该不是什么好闻的味道,当然,有味道也未必与个人卫生情况有关,也有身体抱恙的可能。
话说,他不想把时间与精力浪费在边家管事的身上啊。
如果他知道此时边家管事正在对他的画像轻声的嘀咕着,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边家管事这几天对流年不利这四个字有了颇深的体会。前有手被蛰,眼皮被叮,后有派出去试探的人手被兵马司抓住。
好在,如今手也不疼了,眼皮也不肿了,试探的人手也没有经过严厉的逼问被放回来了。虽然不知道,那个王府尹的画像,究竟有没有用处,但还是拜一拜的好。
拜完了心里也踏实一些。果然,对着画像念叨了一会儿,感觉舒服多了,想来今晚能够睡个好觉。心放下来了,胃口也打开了,酒足饭饱之后,早早的床上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周围也越来越安静,闷热之感也有所缓解,远处蛙叫蝉鸣并没有能够打扰边家的管事,但近处的蚊虫,则是让处在睡梦中的人,下意识的挥了挥手,将嗡嗡声拍远。
此时,一个黑影走出房门,越过院墙。离码头附近的成片院落越来越远,随后在一棵树下停了下来。
“那边家管事派出去的人手都被放了回来,不知道之后,还会不会打重开鬼市的主意。”
“如果边家还没有放弃,就及时通知我。那鬼市对我们很重要,一定不能因为边家而暴露。”
“知道了。”
“对了,要想办法取得那管事的信任,只有这样,才能从此人的口中得知更多边家的消息。”
“嗯。”
两道身影只在树下就着蝉鸣之音短暂的交谈,便各自离去。
何蜂在返回的途中,还忍不住叹口气,那个边家管事找不出原因的挨蛰,不仅让对方怀疑,他都对自己这么多年养蜂,驱蜂的技艺产生了怀疑。再想更进一步的取得信任,难啊!
还没等翻过不远处的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发现前面有一道黑影,越过边家管事所在院子的院墙。这让何蜂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闪身躲在了不远处的阴影之中。
边家管事并不知道有危险向自己靠近,呼噜打的时而尖利,时而雄厚,时而戛然而止,时而奔泻而出。门被轻声的敞开,月光倾泻在地面上,映出一道影子。
影子逐渐向着鼾声如雷的床边靠近,最后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床上的人。
片刻之后,房间陷入了安静之中。边家管事正在做着美梦,突然美梦停止,眼皮动了动随后张开,进入视线的就是一个蒙着面的人,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边家管事吓得双眼张大,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后,就被从床上拖到了地上。有些闷热的夜里,刺骨的凉意,瞬间爬满全身。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想问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勉强跪起身,还没等用动作求饶,剧痛便持续不断地袭来。
边家管事整个人被汗水浸湿,地上还散发着一股尿骚味。显然被折磨的够呛。之前体会了一次流年不利的感觉,此时体验了一次生不如死的感觉。关键还不知道,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什么时候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当剧烈的疼痛已经开始趋近于麻木时,蒙面的男子终于停了手,低下身子,边家管事费力的拱起手,做求饶状。
“把这封信,交给你的主子,告诉他要听话。如果不听话,下次我可就不只来找你了!”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将信在管事的额头上拍了拍,随后放在桌子上,手掐住管事的下巴。
门被打开又合上,管事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感觉自己能重新发出声音,却不敢立刻叫人,生怕刚才的活阎王返回来杀一个回马枪。
却不知道刚才的活阎王早已经跃墙而去,身后还坠了一个尾巴。
何蜂并没有敢进入边家管事的院子打探情况,而是躲在了院外的不远处。但等了很久都没见有人出来,让他一度怀疑,是不是之前自己花了眼。
好在,不知等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人影。只可惜他带的药物不多,洒下的地方,并没有被黑衣人踩到。为了弄清楚对方的身份,也只能远远的跟在后面。
何蜂从黑衣人的身法上就能够看得出,对方的武艺在自己之上,因此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放弃跟踪。但就这么放弃,却又实在是不甘心。只能抱着侥幸,硬着头皮跟踪下去。
而不久之后,对方明显加快了速度,原本就远远坠在后面的何蜂,最终没有能继续跟上对方。不由得有些泄气,但也只能接受结果返回。
却并没有看到,刚才跟丢的人,此时已经悄无声息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何蜂回去的时候,边家管事的院子已经热闹了起来。管事在地上躺了将近两刻钟,才敢开口喊人。
手下听到声音赶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家管事,躺在地上。地上还留有明显的水渍。
让进入房间的人一度以为,管事是起夜摔倒才躺在地上的。
但管事却说,是有人闯进了他的房间,对他拳打脚踢,用生不如死的手段折磨他。可看身上,也看不到什么伤口啊!
边家管事自己也感觉极为的憋屈。自己被打的生不如死,身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不说,还根本不知道对他出手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