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汗站在原地,眼神彻底变了。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之前还带着几分玩闹和好奇,此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被触碰到底线后的阴狠。
他死死盯着光罩后面那群笑得东倒西歪的华夏人,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可恶的华夏人。”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比一个字沉,“你们彻底惹怒我了。”
说罢,他猛地双臂一张,一股极其强悍的气息从他矮小的身躯中轰然炸开。
那气息如惊涛拍岸,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周围的沙石被震得四散飞溅,营帐的布料被吹得猎猎狂舞。
围观的印国士兵被这股气势压得连连后退,有人甚至被气浪直接掀翻在地,爬起来时满脸惊骇。
汉达多也被逼退了数步,脸上写满了忌惮。巴顿扛着斧子往后退了两步,喉结上下滚了滚,低声骂了一句:“操……这小个子发飙了。”
只有影卫们纹丝不动,像一排钉在风暴中的黑色铁桩。
穆汗缓缓抬起双臂,两只小手对准了桃源基地的方向,十指张开,掌心朝前。
他双目微闭,全身上下涌起一种极为压抑的能量波动。
空气开始在他面前凝结、挤压、扭曲,像是一块被无形巨手攥住的透明绸缎。
“异能——”他猛地睁开双眼,声音炸裂,“空气隔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桃源基地为边界,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气墙急速形成。
那层气墙紧贴着光罩外壁蔓延开来,迅速将整个基地外围包裹得密不透风。
空气流动被硬生生截断了——基地内外之间的气体交换被彻底切断,仿佛一只无形的玻璃罩扣在了光罩之上。
真空领域,形成了。
穆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意至极的笑容:“哈哈哈!你们的龟壳再硬,没了空气,我看你们怎么活!”
汉达多率先反应过来,脸上阴云尽散,快步上前一步:“还是大人高明!把空气一断,就算他们有通天本事也憋死在里面!”
巴顿大笑着拍了拍肚子:“嘿嘿,任你再硬的乌龟壳,壳里头的活物总得喘气吧!没气了,壳再硬也没用!”
摩西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的笑容已然说明了一切。
三人仰头望着那片被隔绝的基地,眼里重新燃起了胜券在握的亮光。
他们开始等着——等着里面的人开始慌乱、窒息、撞墙求生——等着那扇坚不可摧的大门从内部自己打开。
十分钟过去。
二十分钟过去。
一个小时过去了。
桃源基地里面的人依然在晃悠。
萧林甚至搬了把躺椅到墙根下,翘着二郎腿晒太阳,手里还端着一杯冰镇酸梅汤,喝一口,咂一下嘴,惬意得像在度假。
李墨奕站在墙头,用望远镜朝外面看了一眼,又放下,神色淡然。
几个守卫蹲在墙角斗地主,时不时传来“炸了”“要不要”“要不起”的吆喝声。
所有人都好好的,甚至比一个小时前精神头更足了。
穆汗的眉头一点一点地拧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低声自语,来回踱了几步,“这都过去一个小时了,里面的人怎么——”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住墙头上那个正在打哈欠的守卫,“——他们怎么还能这么若无其事?!”
他完全想不通。空气隔绝是他引以为傲的杀手锏之一,曾经用这招困死过一整座堡垒里的守军,里面的上百号人在缺氧状态下只撑了不到半小时就精神崩溃、互相残杀。
可眼前这座基地里上百号人,居然集体活蹦乱跳了一个小时,连个打喷嚏的都没有。
汉达多也察觉到了不对,侧头看向穆汗,脸上的得意之色褪去了大半:“大人……这情况不太对啊。”
穆汗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片光罩里面的世界,双拳越攥越紧。
他哪里知道——桃源基地内部,早就不是一座普通的末日据点。
这里配备了完整的生态循环系统,其中包括一块大型的种植园。这片种植园不仅能供应全基地的新鲜果蔬,还能持续产生大量氧气,形成了一套自给自足的内部空气循环体系。
这是李康平院士团队的研究成果之一。
整座基地的内部环境,已经相当于一个封闭但完整的小型生态系统。
换句话说,哪怕外面被抽成绝对真空、核弹在头顶爆炸,光罩里面的桃源基地依然可以照常运转、照常生活、照常吃西瓜喝冰水——外面的混乱,与他们无关。
穆汗的“空气隔绝”,在桃源基地面前就是个笑话。
墙头之上,江一彤收回了望向远处的目光。
她转身,面向基地内所有人,天使之翅在身后缓缓展开,洁白的羽毛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亮而坚定,穿透整片广场:
“各位——现在该我们反击了!”
墙头上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汇聚到她身上。
她站在光与风的交界处,双翅微微震动,通体泛着柔和的光晕,像一柄被拔出鞘的利剑。
“把你们的异能和武器——给我不要命地招呼上去!”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整座基地的墙头同时炸开了光。
萧林翻身从躺椅上弹起来,左手火球右手水弹,左右开弓轰了出去。
李墨奕的雷系异能全力爆发,数道闪电从掌心迸射而出,击穿空气直扑下方最密集的人群。
墙头上其他守卫同步开火,有拉弓放箭的,有架起机枪扫射的,有扛着火箭筒瞄准的——异能的光芒与子弹的火线交错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朝着光罩外围倾泻而去。
印国士兵完全没反应过来。
他们前一秒还在等着看里面的人憋死,后一秒火力兜头盖脸就砸了下来,像一盆冰水浇在热油上,炸得满地开花。
前排的士兵被火球掀飞,浑身烧成火炬滚在地上惨叫。
紧接着雷光劈下,成片的人被电得浑身抽搐倒地不起。冰刺从高空坠落,像一场带血的冰雹扎透了防线。重机枪扫出一条死亡通道,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盾牌被打穿、铠甲被打碎、旌旗被打断,缺口处鲜血喷涌,染红了整片阵地。
混乱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后排的人拼命往前涌,前排的人拼了命地想往后撤,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把自己人踩得鬼哭狼嚎。
有人扔掉武器转身就跑,跑不出三步又被后面挤回来。有人趴在地上试图躲避弹雨,头顶的冰刺精准落下将他钉在原地。战马惊了四处乱窜,践踏着倒地的同伴。
“退!往后退!”
“后路堵死了!”
“妈的,快逃啊!”
印国士兵的惨叫声、嚎哭声、临死前的嘶喊交织在一起,响彻整片营地。
巴顿挥舞着巨斧试图稳住阵脚,可他的怒吼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爆炸声中。汉达多被一股冲击波掀翻在地,爬起来时满脸是血。摩西躲在盾牌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整片印国营地,在桃源基地的第一轮反击面前,瞬间崩塌成了一锅沸水煮烂的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