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他弯腰捡起那块黑色石头。石头入手温润，隐隐有不周残留的气息。“这是不周山最后的本源碎片。收好它，将来可能有用。”
炎煌等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叶尘简单讲述了见到不周、得知混沌真相的过程，但隐去了最后需要献祭的部分——那太沉重，他需要时间消化。
众人听完，全都沉默了。
这个真相太过震撼，颠覆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所以……我们一直以来对抗的魔族，其实和我们同源？”琅芎艰难地开口，“而混沌本源，其实是个囚笼？”
“那我们还守护它干什么？”炎煌暴躁地抓了抓头发，“干脆让卡奥斯打破算了！”
“不行。”叶尘摇头，将不周关于混沌被污染、一旦释放就会毁灭一切的话转述了一遍，“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阻止卡奥斯打破囚笼，同时寻找净化混沌的方法。”
星隐子皱眉：“可是队长，如果混沌本源真的是囚笼，那我们借用它的力量对抗魔族，岂不是在助纣为虐？”
“力量本身没有对错。”凌霜突然开口，她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眼神异常清明，“关键在于使用力量的人。即使混沌是被囚禁的，但它赋予我们的力量是真实的。我们用这力量守护生灵，对抗暴虐，这没有错。”
她看向叶尘：“重要的是未来。如果我们知道了真相，就有责任去改变它。而不是因为真相残酷，就否定现在所做的一切。”
叶尘心中一震。凌霜的话点醒了他。是啊，无论混沌本源是什么，他们守护诸天生灵的心是真的，对抗魔族暴行的决心是真的。这些不会因为真相而改变。
“凌霜说得对。”叶尘深吸一口气，将黑色石头收入怀中，“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完成既定任务——潜入魔渊城，建立情报网，寻找上古囚徒。同时，留意一切与‘秩序之核’有关的线索。至于混沌的真相……等我们活着离开魔界，再从长计议。”
他环视众人：“这个真相太过重大，在确认之前，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苏清月宗主和第二小队的成员。明白吗？”
七人肃然点头。他们都知道，这个消息一旦泄露，可能会在联盟内部引发巨大的混乱甚至分裂。
“好了。”叶尘调整情绪，“我们在幽暗沼泽耽搁太久了。现在出发，全速前往魔渊城。百毒仙子，解毒丹还能撑多久？”
“十二个时辰。”百毒仙子检查了一下丹药储备，“但连续服用会对身体造成负担，建议八时辰后休息调息一次。”
“那就八时辰后找地方休整。出发！”
八人再次化作魔光，冲出幽暗沼泽，朝着魔渊城方向疾驰。
这一次，他们的心情与来时截然不同。原本只是执行任务的紧张，现在多了一层对世界真相的迷茫和沉重。但没有人退缩——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
飞行途中，叶尘一直在思考不周最后留下的信息。秩序之核在天庭遗迹深处，但天庭遗迹何其庞大，从何找起？净化混沌需要献祭半步天尊，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还有卡奥斯，他现在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太多疑问，太多未知。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必须更快地变强，更快地推进计划。
四日后，魔渊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城。城墙高耸入云，完全由漆黑的魔晶铸造，表面流淌着血色的魔纹。城市没有固定的形状，建筑像是随意堆砌的积木，高塔歪斜，宫殿扭曲，街道如同迷宫。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暗紫色的光幕中，那是强大的护城大阵。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市中央，一座高达万丈的巨型雕像。雕像有八臂四首，每张脸都表情狰狞，正是魔祖卡奥斯的形象。雕像的眼睛是两颗燃烧的血色宝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在监视整座城市。
“那就是魔渊城。”炎煌压低声音，“魔族在魔界最大的贸易和情报中心，也是三大魔域的交界处。据说城里常驻的魔族超过三千万，圣王级强者不下百位。”
叶尘点头：“按计划，我们分成两组。我、凌霜、炎煌、琅芎一组，以‘蚀渊魔将墨戮及其随从’的身份进城，打探高层情报。林婉儿、星隐子、百毒仙子一组，伪装成‘冰火魅魔商队’，在底层建立情报网。每三日，在城西‘腐血酒馆’交换一次信息。”
“明白。”众人应道。
“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保持冷静。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收集情报，不是惹事。”叶尘最后叮嘱，“三十日期限，现在还剩二十六天。二十六天后，无论成果如何，必须撤离。”
两组人在城外十里处分开，各自朝着不同的城门飞去。
叶尘四人降落在魔渊城东门。这座城门高达百丈，门洞幽深，两队全身重甲的魔族士兵正在盘查进城者。这些士兵气息凶悍，最低都是圣人境，领队的更是圣王初期。
“站住！”一个长着鳄鱼头的魔将拦住四人，“身份令牌，进城目的！”
叶尘面无表情地取出那枚伪造的蚀渊魔将令牌：“本将墨戮，奉暗影魔君密令，进城办事。”
鳄鱼头魔将接过令牌，仔细感应后，脸色微变，恭敬地双手奉还：“原来是墨戮将军，失敬。请进！”
叶尘收回令牌，带着三人昂首进城，全程没有多看魔将一眼——这是高等魔族对低等魔族应有的态度。
一进入城内，喧嚣声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得离谱，足以让十辆马车并行。两侧建筑奇形怪状，有的像扭曲的巨树，有的像倒置的山峰，有的干脆就是一堆骸骨堆砌而成。街上魔族形形色色：三头六臂的修罗魔族、背生蝠翼的夜魔、浑身脓包的腐化魔、甚至还有完全由阴影组成的影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