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萧易独自穿行在空旷的街道上，只有靴子踏在硬土路面发出的轻微声响伴随着他。远离了那座已成炼狱的庄园，空气中的血腥和硝烟味渐渐被晚风吹散，只剩下清冷。
他心念微动，一面半透明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光幕在眼前悄然展开，泛着幽微的蓝光。
【姓名：萧易】
【职业：荒野猎人】
【力量：20】
【速度：20】
【耐力：20】
【天赋：荒野之心，狩猎专精，动物亲和，狂攻……】
【技能：动物伙伴，探查术，狩猎空间，狩猎印记，爆头……】
【等级：15】
【经验：0/】
目光在经验值那一栏停留片刻，那庞大的数字意味着下一次升级需要积累海量的经验。萧易眼神平静无波，只是在心里淡淡地想：果然，对付人，比在荒野中追踪、埋伏、猎杀那些猛兽，获取经验要快得多，也……直接得多。
他收起系统面板，身影更快地融入了阴影之中，朝着华人聚集地的方向走去。
推开那扇略显破旧的木门时，屋内的煤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下，赵芸正坐在桌边缝补着什么，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脸上带着未散尽的担忧。
“哥，你回来了？”她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怎么去了这么久？就是买点面粉和盐巴，我还以为……你遇上什么麻烦了。”她的目光在萧易身上扫过，试图找出些不寻常的痕迹。
萧易将手里提着的小布袋放在桌上，动作自然，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没事。路上碰见个熟人，站着聊了两句，耽搁了一会儿。”
赵芸仔细看了看哥哥，见他神色如常，身上也没有打斗或狼狈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轻轻拍开他的手：“别老揉我头发。没事就好，我还担心黑虎堂那些人不讲理，又来找茬。”
她完全没将哥哥的晚归与黑虎堂的覆灭联系起来，毕竟时间太短，那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坐在角落阴影里的卡拉娜这时抬起头，她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的眼睛看了萧易一眼。她鼻翼微微翕动，似乎从萧易身上那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夜晚的冰冷空气里，捕捉到了一丝极淡却凛冽的气息——那是鲜血和火药残留的印记，是杀意过后尚未完全散尽的余韵。她知道萧易绝不仅仅是和人“聊了两句”那么简单，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擦拭着她随身携带的那柄短刀。
萧易感受到卡拉娜的目光，知道瞒不过这位感知敏锐的原住民猎人，见她没有点破，便也若无其事地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
“吃饭吧，面糊应该还温着。”赵芸说道。
三人围坐在小桌旁，安静地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餐。席间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赵芸偶尔说起白天听来的琐碎消息。萧易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慌乱，只是效率很高。卡拉娜依旧沉默，吃得很少。
饭后，各自洗漱，便早早歇下。破旧的小屋隔音很差，夜风吹过木板缝隙的声音清晰可闻。
……
第二天清晨，萧易是被一阵越来越响的喧闹声吵醒的。那声音不像平日的市井嘈杂，而是一种混乱、激动，夹杂着惊呼、争吵和奔跑脚步声的声浪。
他睁开眼，利落地起身。旁边房间的赵芸也揉着眼睛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困惑和些许不安：“外面怎么了？这么吵。”
卡拉娜已经站在窗边，透过木板的缝隙向外望去，她的背影显得有些紧绷。
“不知道，我出去看看。”萧易说着，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
“别出去，哥，万一有危险呢？”赵芸担心地拉住他的衣袖。
“就在门口看看。”萧易安抚地拍拍她的手，然后轻轻拉开一条门缝。
外面的景象让他目光微凝。街道上挤满了人，许多人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恐惧和贪婪，朝着同一个方向——原本属于黑虎堂堂口的那片区域涌去。议论声像沸水一样翻腾着。
“听说了吗？死了！全死了！”
“杨谦……还有他那些头目，一个没剩！”
“老天开眼啊！是谁干的？”
“管他是谁！黑虎堂完了！他们的东西……”
最后这句话似乎点醒了很多人。萧易看到，一些原本还在震惊和议论的人，眼神瞬间变了，开始朝着黑虎堂那已经被砸开大门的院落冲去。
等到萧易带着依然有些紧张的赵芸和沉默的卡拉娜稍微靠近一些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黑虎堂的院子里，一片狼藉，留守的几个原本侥幸逃过一劫的低级成员，此刻眼睛赤红，像疯了一样和涌进来的其他人争抢着里面任何还能搬动的东西。
库房早已空空如也，那是萧易的手笔。这些人能抢的，只剩下那些笨重的、不值钱的桌椅板凳、破烂的床板，甚至是一些瓦罐陶盆。
“这是我的！我先看到的！”一个干瘦的男人死死抱着一张缺了腿的木桌，对着另一个想抢的人嘶吼。
“滚开！这椅子是老子搬出来的！”另两人为了一把破旧的藤椅扭打在一起，椅子在争抢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还有人钻到房间角落，疯狂地摸索着地面，希望能找到之前遗漏的哪怕一枚铜板。
没有人为杨谦和黑虎堂的覆灭感到悲伤，只有趁乱分一杯羹的疯狂。昔日作威作福的帮派，在失去头狼和武力震慑后，瞬间变成了被蝗虫过境的残骸。
赵芸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小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愕。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哥哥。
萧易只是平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他看了一会儿，轻轻拉了一下妹妹的胳膊：“没什么好看的，回去吧。今天外面乱，别出门了。”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卡拉娜跟在两人身后，最后回头瞥了一眼那混乱的院落，又看了看萧易挺拔却透着一丝冷硬的背影，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