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城人平时说到自家老公老婆的时候,会喜欢说这是我家领导。
张铁军怀疑刘小红是在撩他,但是没有证据。这事儿她能干得出来。
要不是刘小红说,张铁军还真把今年圣索菲亚出土的事儿给忘的死死的了,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要不怎么说她能耐呢,她是真能干出来事儿,还能干大事儿,在组织和运营这两块非常有天赋。
就是性格太操蛋了。
一路上,张铁军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关于哈尔滨的信息。
结果想了一路,也就是中央大街在去年修整成为步行街了,还真没有什么别的事儿。
冰雪大世界那是九九年的东西,而且也不是说就要年年搞,就是一个为了迎接千禧年的临时性活动。
后来是因为办了一届以后影响力挺大的,收入也不低,这才又办了第二届。
这个事儿你要是换成在南方办还真够呛能成,东北人实在是太爱凑热闹了,尤其是冬天,一个一个闲的屁滋滋的。
张铁军感觉,如果想把哈尔滨搞成旅游公司的一个项目的话,冰雪大世界是非常的必要的。
就这么一路琢磨着来到会堂的南常委楼。
法律委这边虽然要到明年三月份才会动,但实际上这会儿就已经开始了,原来的委员已经不怎么来了,工作都在交接。
包括主任也是,新的主任已经过来实习,老主任处于传帮带的状态,不再管事了。
法律委的新主任是王为成,原来政研室的主任,今年已经快七十了。老头不怎么爱吱声,最大的特点是开会就睡觉。
坐在那直接就睡着了那种,然后隔一会儿会醒过来看看周围。
像这种他自己本人基本上是不知道的,他自己就是感觉闭了下眼睛。
七十啦,精神头确实是跟不上了,也真的是难为他们这些老人了。
张铁军今天过来就是要和王主任见个面,是王主任提出来的。
不过张铁军上楼以后并没直接到法律委的办公室,而是先到了内司委这边儿。
内司委这边儿也一样在悄么声的进行交接,新任主任是侯中兵,原来纪委的副书记,六十八岁。
之所以要来这边儿,是因为张铁军这个代部长的身份,公安部部长会自动成为内司委的第一副主任,不需要提名。
是的,张铁军的这个代还没有去掉,也不可能去掉,就是让他先代着,代期仍然未定。
另外,今年张铁军自己还主动申请了一个副主任,教科文卫委副主任。
到不是嫌自己的事情少,也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就是单纯的需要在这一块有个发言权。
教育,科技,文化,卫生。
人家被重视的单位哪怕不能单独立一个委,那也是要搞一个办公室的,你再看这哥四个,直接给缩在一起了。
所以看这个名字基本上就应该明白了,这四块都是不怎么被人关注的地方。
但是真的很重要。
张铁军找到内司委主任办公室,整理了一下服装才敲门,和侯中兵主任热情的见了个面。
两个人原来就见过,但是不是很熟,也没直接打过什么交道,就是不陌生。
不过以后就不一样了,要在一个勺里搅和了,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内司委是一个协调机构,主要职责就是针对内部一切司法部门进行监督,指导和协调,处理内部的纠纷和歧义。
说白了就是监督组织内部司法部门的运转,处理司法部门之间的矛盾,指导各个部门之间的合作。
事实上不只是司法部门,内部各个组织单位和企业之间的涉法问题都在它的职权范围之内。
不声不响,意义深广,是个非常关键并重要的指导性委员会。
和侯主任聊了一会儿,加深了一下相互的印象,张铁军这才出来去了教科文卫委。
一样,也就是认认门,算是报个到吧,和朱主任认识了一下。
朱主任是原教委主任,搞了一辈子教育,也是学位委员会的常务副主任,国家扫盲工作的协调组组长。
教委明年就会宣布改组为教育部,朱主任的年纪也到了,于是来这边继续发光发热,也有指导协调的意思。
张铁军和朱主任两个人虽然以前没见过面,但是是切切实实打过交道的。
冠军大学从成立到发展的整个过程都离不开朱主任的一些支持,张铁军也是借着这个机会过来当面道个谢。
朱主任知道张铁军要来,是专门等在办公室的,他也有事情想和张铁军说说。
这不就俩好嘎一好了嘛,两个人就教育科学文化和卫生四个方面进行了一些探讨,张铁军说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和建议。
就有一点特别好,不管张铁军进入哪个委,他都不可能担任主任,但是他肯定是第一副主任,话语权很重。
这也正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可以光明正大涉入的资格。
等来到法律委,已经差不多是两个小时以后了都。
“我还以为你小子上午过不来。”王主任笑着和张铁军打招呼。
“到内司委和教科文卫坐了一会儿,来都来了不打个招呼感觉不太礼貌。”张铁军笑呵呵的过去递军点火。
“我听说你小子一直嫌身上事儿多,这怎么还主动应职了?”老头抽了口烟,看了看牌子,笑着问了张铁军一句。
“都是没办法的事儿,”
张铁军自己也点上火:“我又推不掉,让干啥就干啥呗,想做事就得有资格,那不就这样了。”
“这话说的对,干就好好干,干出模样,你年纪这么小不做事想做什么?”
老头弹了下烟灰,想了想说:“以前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你是个很有想法的干将,以后就放心大胆的干吧。
我年纪也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以后这方面的工作还得靠你扛起来。”
张铁军看了看老头儿:“我感觉您是想偷懒,我怎么就没看出来您身体怎么的了呢?瞅着比我都健壮。
我可和您老说好啊,我就是挂一名儿,我可没时间天天抽烟看报喝茶水。”
王主任哈哈笑起来,指了指张铁军:“你小子这个瞪眼说瞎话的能耐我到是头回见,这么露骨的马屁头回尝。
我可不是和你开玩笑,”
老头咂了咂嘴:“这几年,我确实是感觉自己老啦,人不服老不行。以前的记录我也看了,你小子是有东西的。
你年轻,脑子也好使,对下面的情况也特别了解。
我来的时候李总找我谈过话,也交待了一些事情,有些工作是需要你站出来的。”
我是自己人。
“那我可就当真了,以后肯定少不了给您添麻烦,我还是挺能惹祸的。”
“哈哈哈,你小子果然是有意思,那你说说,你都打算在哪方面惹个祸出来?”
张铁军想了想说:“我打算推动大法制,我觉得现在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法和条例,太多,太乱,多到都不知道。
而且很多法条事实上就是个名义,即不能被重视也不能被施行,有可能还会和其他法条产生重叠和冲突。
所以我想,我们是不是需要对法条进行整编修订。
我觉得,我们事实上只需要几部大法就可以了,我们可以叫它法典,法律的辞典。
民事类的就一部民法典,刑事类的就一部刑法典,我们的司法执法单位只需要依照这两部大法就足够。”
王主任敲着沙发扶手琢磨了一会儿,看了看张铁军:“那你说说,卫生环保劳动邮政这些,属于是什么法?”
“所有的法条都按照程度进行拆分,分别纳入民法和刑法。当然,我也不是说全部,像企业法,国防法这些本身就是大法。
我指的是公民正常生活和工作当中所涉及到的方方面面。
比如欠薪,也不用管他是善意拖欠还是恶意拖欠,欠三万的就是民事纠纷,欠五万的就是刑事责任。这种。
再比如拖欠工程款,只要拖欠,我觉得就是刑事责任,就需要执行机构有权力对他进行封存抵扣。
我觉得我们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我们的法律也是时候做一些调整和改变了,得要争取走在前面。”
“你再说说,还有哪些规定,或者说行为现象,你觉得应该进入刑法的。”
“我呀?我觉得食品安全和食品卫生都要进入刑法,还有劳动法也是,包括公民财产和名誉,隐私的保护。太多了。
其实这都是次要的,主要是我们要让法成为法,要维护和保证法条的公正性和执行力,这才是关键。”
“比如呢?”老头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比如……比如我欠了您的钱,现在法院判我输了要归还,但是怎么保证在限期内归还是个大问题,一直都解决不了。
我就拖着,我花天酒地就是不还,您就只能看着毫无办法。
事实上在民间很多事情和问题,老百姓都是不会选择打官司的,因为没啥用,赢不赢输不输的对现实都没有实际影响。
这也是我想推动大法的根本原因,就是我们需要解决一些根本性的,基础性的问题,要把法律的严肃性进行提升。
我想我们起码要做到,法院的判决书不只是一张纸。后面才是提升专业性的问题。”
这次王主任琢磨的时间更长了,如果不是他的手在动,张铁军都以为他又睡着了。
也不排除睡着了手仍然可以动的可能。
“我得好好想一想,现在没法答付你。”过了很是有一会儿,王主任说:“有点大,但是我心里上能够认同你说的这些。”
“又不急,起码咱们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可以进行考虑。”
“我得去找,我去找人谈谈。”王主任点了点头:“啧,上来就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呀,难怪说你能惹事儿。”
“其实您换个角度想想,这是一劳永逸的事儿,”张铁军笑着说:“万法归宗,以后咱们就只需要琢磨几本就行了。
本身我就觉得部门立法这事儿不太靠谱,正好拿过来,不能叫一个人既当运动员又去当裁判。
我还建议咱们成立一个行业规范小组,对各种标准进行统一的制定和修订,杜绝企业参与修订标准的现象。”
“有问题?”
“有大问题。”张铁军点点头:“就像我说的,一个人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结果其实都不用想,明摆着的。”
王主任看了看张铁军:“你刚动了粮食,又瞄上谁了?”
“食品啊,我早早就对这一块动手了,这些年一直在坚持,但是还不够。食品安全可是太重要了,尤其是婴幼少儿。
我是很重视孩子的,孩子才是我们的未来,我们的一切,但是我们一直在忽视他。方方面面。”
“教育?”
“嗯,以前我没有资格,所以才选择自己直接动手的。”
“动的好,你这几年做的很好。”王主任点了点头:“我在政研室就关注你了,所以一过来就想和你见个面。”
“我就是胆儿大。”张铁军自嘲了一句。
“人有了底气胆子就会大起来,敢做敢为是好事儿。那就这样吧,你事情也多,我就不占用你的时间了,我得想一想。”
“行,我确实还有事儿,那咱们爷俩有时间再聊。”
“下个月吧,”王主任想了想说:“这个月事情也多,基本上办不了什么,下个月找个时间咱们好好聊聊。”
前前后后又是两个小时,张铁军出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出来对面就是工地,瞅着感觉都要封顶了。
张铁军拿出电话打给了连文礼:“咱们监察部大楼这是在封顶了吗?”
“你过去看啦?”连文礼那边叮的一声,应该是点了根烟:“那可不封顶了,那还不快?
那一片儿的建筑按咱们的施工方案主体都快,而且越到后面就会越快,前面是慢在地下了。
主体都是浇出来的,那东西只要钱到位想要多快就有多快。
慢的都在后面呢,墙体,保温,管道,水电气通信方方面面,设备安装调试,那些才是磨人的东西,快不起来。”
“那按照现在这个速度,年前能交给我不?”
“看你呗,你说要交那就能交,你说不着急那就过年三五月份,问题到是不大。”
“是施工方法的问题吗?”
“对,都是冬季施工方案,这东西除了成本高没毛病,方方面面都不是普通施工能比的,就不是一回事儿。”
“那行,那我就年前把家搬了,你想想办法吧,该加人加人,该加设备加设备。”
“一月呀?”连文礼在那边翻了翻台历在心里算了一下:“到也不是不行,那就不是人和设备的事儿了,得加钱。”
“为啥?”
“损耗方面要增加不少,想加急就只能不计成本呗,没有时间一样一样慢慢来,那损耗肯定就得上来了。”
“问题不大吧?”
“问题……到是不大,人手设备材料都现成的。定了不?”
“定了吧,那就年前搬家,过年放假之前把家挺完。这一片儿的重点建筑都提一提速吧,都赶紧弄出来得了。
等到这边建成单位迁过来你不是还得弄那些旧址嘛,抢点时间那边也能早点结束。”
“那边着啥急呀?”连文礼没弄懂:“我这段时间的心思都在南二区呢。着啥急?”
“我都要成大地主了,你说呢?这么多房子都握我手里你感觉合适吗?商业这一块总得快点恢复吧?想恢复得有人吧?”
“那到也是。但是那边想快的话,那就不是钱不钱的事儿了,那得换方案,我感觉普通小门小户的可以不用那么严谨。”
“质量能有保证就行。”
“那肯定没问题,就是有些比较费工费时的细节上不那么较真儿就行,就像那个窗户雕花,换成格子你说得快多少?”
张铁军想了想:“行吧,在保持质量和风格的基础上你自己调整一下,别弄的不伦不类就行。”
“那肯定不可能,我也丢不起那个脸。就是和我说这个呀?”
“嗯,就这个,你有事儿忙吧。”
“嗯,那我挂了,我开会呢。”连文礼挂了电话。
电话刚挂就开始震动,张铁军都没来得及往兜里揣,看看号码还有点熟悉。
“喂?”
“铁军儿,你有没有时间?”是宣传的丁部长。
“关部,你这大中午了也不休息呀?”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没看错呀,是中午饭点了。
“我刚开完一个会,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要是可以的话请你两点钟左右过来一趟,行吧?”
“行,我也是刚从常委会出来。”
“那就好,那一会儿见,你先忙。”丁部长客气一句挂了电话。
张铁军想不出来这是找自己要干啥,干脆也不想了,还是先找个地方吃饭比较重要。饿了。
去哪吃饭呢?回家呗,还能去哪,这地方离家挺近的。
会堂这边就有食堂,但张铁军实在是不想去,不是说吃的不好,是怕麻烦。
吃饭的时候人家找过来你理是不理?说点什么你应是不应?
等到了家门口他又犹豫了,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了南院。
他昨天晚上没回家,怕张妈唠叨他,又怕豆豆看他回来了不好好睡觉,干脆到南院吃,吃完还能看会儿文件。
直接到了食堂,拿了餐盘去打饭。
“哥,我帮你打吧。”张倩看到张铁军笑着跑过来,伸手接过餐盘:“你坐哪?”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
张铁军笑起来:“你坐哪?”
“就那。”张倩回头指。
“行,那我就坐那,你慢点儿。”
“嗯。”张倩就高兴的绷不住嘴了,笑着跑去饭口,没一会儿就端着饭菜回来。
“杨雪她们呢?”
“去总部园了,下午回来,让我看家。”
能让杨雪安排看家,那就说明张倩的工作得到了杨雪的认可,张铁军还是挺高兴的:
“那就好好干,快点独立。”
“嗯,我知道。”
“二丫在学校还适应不?”
“能,她本来胆儿就大,还能说,走哪都不带怕的,昨天晚上还和我显摆呢。”
“学习能跟上就行,你也得多关心,别总欺负她。”
“她不欺负我就挺好了,还欺负她,她是那受欺负的人吗?吱吱儿的。哥你下午在家不?”
“两点要去一趟宣传部,这段时间事情多你又不是不知道,等这阵子忙过去就是明年三月份了。
对了,你俩过年怎么回家?回不回?”
“我到是有点不想回。肯定得回。到时候我俩飞到佳木斯,从佳木斯再往伊春走,雪姐说这么走要近一半。
我以前都不知道佳木斯还有机场,它也不比伊春大呀,它多啥了?”
“以前留下来的一个小机场,是军事设施,后来才改的民用,这有什么不平衡的?”
“伊春不比它重要啊,”张倩噘嘴:“林场那么大都不给建一个,回趟家太费劲了,想想屁股都疼。”
“那你回去建一个吧,”张铁军吐掉骨头看了看张倩:“你回去了让市里去调查一下看放在哪合适,明年建一座。”
基金农林部在伊春投建了那么大一个农林牧场,还要搞旅游和娱乐,建一座机场还是有必要的。
今天张倩不说后面刘小红估计也得提出来。
“真的呀?”张倩大眼睛就亮了,看着张铁军。
“真的,回去了你就去通知市里一声,让他们拿地质报告。”张铁军点点头。
张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脸开始红起来:“我想亲你一口。”
张铁军瞪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