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又是大联唱,演员们还是被簇拥在观众中间。
屏幕上清清楚楚的看着那些站在观众堆里维持秩序的武警战士累的汗水直流,在不停的比划,训斥。
一会儿又有一片观众忽的全都站了起来往一个方向看,虽然镜头肯定不能给过去,但是硬猜也知道出状况了。
以张铁军的眼光来看,这个时候的导演地水平是真的不大行。
九点四十,这场长江边大风里的晚会终于结束了。
从头到尾也没看到杨兮月的影子,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确定能看到她的。也有可能是漏过去了。
家里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放松下来,往后面一靠,等着广告的出现。
嗨咦呀哎,哎嗨哎咦呀咦咦咦~~
电视屏幕上被炮火撕扯的破烂地红旗卷动,漫山遍野地军人怒吼着如潮水一样发起冲锋。
‘烽火在翻卷,山河在怒吼,铁衣裹忠骨,百战死未休,哦哦哦哦。铁蹄踏碎月,钢枪挑北斗……’
字幕:那年热血烫神州。
作词:铁军;作曲:铁军。
演唱:王飞。
‘在弹雨中守候,脊梁筑成楼,用胸膛堵住那,敌人的枪口哦哦哦哦,华夏烽火永不息,岂容贼寇犯神州。’
又是层层叠叠的幕碑,层层叠叠的青松,镜头逐渐的拉高拉远,拉进眼帘的全是墓碑,墓碑。
几朵山花在山风中无助的摇曳抖动着。
‘大刀向那豺狼的头,头颅可断膝不叩,华夏烽烟百载仇,英魂化星照九州。若问吾辈何所有
,唯有赤血烫春秋。哦哦哦哦。’
无声的呐喊,冲锋,炮火闪烁。
无声的墓碑,无数,山野葱茏。屏幕角落上疯狂跳动的数字,每一个数字代表着一个英灵。
‘弹片啃碎骨,焦土埋姓名,阵前家书裂,身后万家明。纵成无名尸,铸就华夏钉。哦哦哦哦啊啊啊哎……’
‘大刀向那豺狼的头,头颅可断膝不叩,华夏烽烟千载仇,英魂化星照九州。若问吾辈何所有
,唯有赤血烫春秋。啊哦哦哦哦。’
歌曲结束,屋里安静了好几秒。
张妈幽幽的说:“这可得了,这前后夹击的,把这晚会弄的屁也不是了,这个晚会导演得罪谁啦?”
“弄的真好,太有感觉了,我现在脑子里全是哦哦啊啊啊哦,”徐熙霞说:“现在要有个敌人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和他拼了。”
“真出息,你怎么不说打死他呢?”
“……我打不过。”徐熙霞理直气壮。
“爸爸,他们都是英雄,是不是?大英雄。”妞妞仰着小脸儿看着张铁军问。
“对,我们要记住他们。”张铁军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儿,低头亲了一下。
“要给他们送花花。”乐乐想起来了在郑州去拜祭烈士陵园的情景。
“对,明年咱们再去送。”
“就拍了这两个呀?”张爸问张铁军:“还有没有了?没有我要去睡觉了。”
全家人都轻声笑起来,确实也到了睡觉的时间,马上要十点了都。
豆豆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我也不知道啊,送去的是三段,还有一段是老歌,原来王飞唱的那个如愿,背景就是墓,全国的烈士陵墓。”
“睡觉吧,歌什么时候不能听?”
张妈站起来活动腰杆,笑着说:“这一天坐的骨头都要硬了,你想听哪天让小夏夏来当面给你唱。多好。
咱家现在这条件你就说牛不牛吧,想听哥当面唱,想看戏当面给你演,还能点。”
“睡觉睡觉。”周可丽站在那抻懒腰:“可不能熬夜,熬习惯了那还了得?”
“妈,你是再看会儿还是睡觉?”张妈问老太太。
老太太摇摇头:“不看了,睡觉,明天早起再看。”
事实上这会儿的电视节目还不是真正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播放,是二十一个小时。
从每天早晨六点钟开始,到后半夜三点钟结束。
九七年这个时候各大电视台之间的竞争已经开始了,开始抢观众。
所以这会儿不管是什么节目,都会以游动字幕的形式介绍下一个节目,然后在一天的播出结束以后再来个节目预告。
每天的第一个节目是升旗仪式,最后一个节目是当天的节目预告。
张爸张妈带着几个孩子,张铁军扶着老太太回东厢去,周可丽她们几个关了电视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上楼去了。
把老太太规置好出来关了灯,出来关好房门,张铁军掏出手机,想了想给严家久发了条短信:调查一下战斗英雄动画电影的可行性。
他太想拍一个英雄系列了,但是左想右想以这个时代的技术都很难实现,很难还原出来当时的感觉。
或者说完全就复制不出来。
但是如果拍成动画电影就不需要考虑这么多了,什么都能给你整出来。
动画就动画吧,总比什么也不做强,不能让那些英雄们继续默默无闻。
十月二号,张铁军九点钟来到车公庄北里。
他来的时候曹书记已经到了,两个人在开会之前抓紧时间碰了一下,商量了一些事情。
曹书记拿着厚厚一叠子材料,和张铁军说了一下这段时间内部的一些调整重组和人事任命,还有各个省市的基本情况。
外派这边现在还没有时间梳理企业这一块,工作暂时也只能到政府部门。
“没事儿,时间这么短这都超出我的预想了,咱们也没那么急,一块一块来吧。”
张铁军翻着材料看着曹书记整理出来的重点部分:“企业这一块是真不急,先放后,内部调整结束以后,
我的想法是把政府部门这一块重点盘一盘。”
“你要往所有部门派小组?行是行,可行不可行?”
“没事儿,你就说拦不住我,”张铁军笑着摇摇头:“所有的部委都得上,得形成完整的网络。”
曹书记笑着点头:“我当然同意,也支持你,你就放心的干吧,我来做好后勤。还有,什么叫拦不住你?
我拦你干什么?做为书记我是第一责任人,这个权力你可不能和我抢。”
老书记说这句话是由心的,一点不做假。
老头今年已经六十五岁了,正常来说已经到了线,需要退到二线去了。
但是因为张铁军,他做为护航老将坐到了副国,起码还能再干十年。
说真的那真是从心里往外的高兴,如果说最开始心里还多多少少的有些芥蒂,到了这会儿早就散了,也激发起了斗志。
正事说完,还有几分钟时间,两个人点了根烟闲聊了几句。
“你又写歌了?”曹书记问:“这两个片子拍的好,我和几个老朋友看了都很有触动。
我这辈子啊,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上过战场。
我是军政大学出来的,那个时候地方上缺人哪,连识字的都凑不齐,那时候都想着上战场,结果一出来就被分到了梁山。
从梁山到梁平,从地方到省委,一干就是四十年。
那个时候苦啊,但是说实话我们这些人还是好的,苦点累点但是安全,当兵的不只是苦,还得拿命拼。
都是好同志,都是英雄模范。
和他们比,我们这些人真的就不算什么了,都是在享受人家用命换回来的结果,还有什么心思不好好工作的?
所以你就放心大胆的干,大刀阔斧的干,我不拖你后腿。”
“书记,部长,”曹书记的秘书小刘推门进来给两个人提醒:“时间到了。”
“走吧,说起来,你这还是第一次和大家正式见面。”曹书记站起来提了提裤子,笑呵呵的比手让张铁军先走。
“主要是家里有您我也放心。”张铁军侧过身轻轻推着曹书记走在前面,他落后半步。
曹书记也没再客气,乐呵呵的带头出了门,心里非常舒服。
一方是张铁军是真的尊重他,第二就是张铁军并没有对他的人事架构计划提出什么意见。
部委和地方上,在人事这一块是完全不一样的。
地方上书记管帽子,握着生杀大权,但是在部委正好反过来,在人事任命上都是部长一言而决。
张铁军的这种行为实际上就是在让权,是一种极大的信任和坦诚。
“我下午还要去广场那边儿,那边儿也要进行一些调整。”张铁军小声和曹书记说话:“所以我就不讲什么了。”
“还是说几句吧,第一次。”曹书记看了看他:“也没说让你代到什么时候?”
张铁军撇着嘴摇了摇头:“估计是想让我彻底整理一下打个底子。”
曹书记笑起来:“你小子手太散,让人看出来便宜了,不找你找谁?”
“谈不上,都是应该的。”
簇新的大会议室,或者应该叫会堂才对,里面鸦雀无声,大几千人都安静的坐在那里,目视着主席台。
这是这个会议室建成以后第一次启用,所有人都充满了新鲜感。
所有参会人员都是一副精神头特足的样子。
一方面是确实感觉新鲜,另一个就是终于不是人家的附属单位了,就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
虽然只是新瓶装旧酒,但是这瓶确实新哪,还高级,架构都没弄的就先把大家的房子给解决了。
分房子,增加车辆,统一服装,统一标识,这都做在了所有人员的心坎上。
还有就是开会是真的快。
没有什么絮絮叨叨的华丽辞藻念经一样一念一个小时,就简单的通报了一下需要大家了解的情况,然后都是干货。
一个议程一个议程进行的让大家都感觉有点怪怪的,总好像是缺了点什么。
都有点不适应了要,这觉是睡还是不睡呀?
“十月十号的下午,由各单位负责人负责本单位的服装发放,以后我们就要穿着自己的制服办公和开展工作了。
对于服装有几个要求,第一,欢迎大家提意见,第二,要随时保持整洁,第三,这次发放的是春秋服。
冬装的发放时间是本年十一月底,夏季服装的发放日期是明年四月中旬,各个单位要做好安排。
大家需要注意的是,春秋装和冬装千万不要进行水洗,都是好料子,水洗真给你缩,到时候不能穿了就要花钱买了哈。
到时候可别说部里小气,这东西算下来还真不便宜。
至于车辆问题,到明年三月底,会陆续把所有单位部门的用车配置到位,所以都不要争,也不用催,等着就行了。
另外,这次服装的发放暂时不包括企业和单位的进驻人员,这一部分会在十一月底和冬装一起发。”
“千万千万不要水洗,一定要记住。”
这批衣服全部选用的是毛料和毛呢,这玩艺儿沾了水缩的厉害,那是真的不能穿了。
这个面料的问题以后肯定是需要换的,张铁军心里理想的春秋冬季面料是柔软,保暖,挡风,挺括,不易起皱,染色均匀稳定。
这会儿市场上一时半会儿真找不到替代物。
而且这个时候市场上已经有成熟的洗衣店了,价格也不高,就怕平时水洗习惯了,所以一再的提醒。
“最后,我和大家强调一下我对你们的要求,认真办案,严肃严格,雷厉风行,令行禁止。
以前我们都习惯了人情面子,习惯了大事化小,这些从现在开始都不允许了。
我提醒你们一句,以后你给了别人面子,可没有人给你面子。
有一些同志因为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有一些因为和地方单位接触的时间长,难免的就进了这个人情面子圈。
这个我能理解,但是不会原谅。
如果自己感觉适应不了的,可以提出辞职或者调转,今年这事儿可以办,今年没办的,我默认你接受了我的要求。
也可以申请异地任职,合理的要求我都会慎重考虑。”
简单的讲了几句,张铁军就把会场交给了曹书记,没再说什么了。
中午,张铁军在单位吃的食堂,也算是检验一下食堂的水平。
这边的食堂是不设大小灶的,都一样,不过领导可以进包间用餐,这不是阶层,而是必要。
毕竟大家都难免会在吃饭过程中说点什么。
“等到那边建好搬过去,这个食堂怎么办?”曹书记问张铁军:“这么大干什么都不好改吧?感觉浪费了。”
“不会,咱们搬走了这地方仍然是大食堂,到时候会对外营业,也方便一下咱们的家属。”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是担心你亏本儿。”
下午一点半,张铁军来到公安部,和白副部长见了个面,两个人关上门谈了有一个多小时。
“五月份之前车辆能全部到位,这方面肯定没有问题,我的意思是尽量向基层倾斜,提高基屋的办事效率。
车辆的具体使用按刑事,民事,其他来排序,给基层刑事单位最大权重。”
“那肯定不够,差的远了。”白副部长同意张铁军的想法,但是,感觉不大现实:“这一批都给刑事单位都不够分。”
“不至于吧?”张铁军有点不信。
二零二五年的时候全国刑事单位加起来才不到十六万人,这会儿有多少?
就一个区县一个大队,一共也没多少啊。
白副部长看了看张铁军,就大概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了。
推了推眼镜,找了一份资料递给张铁军:“你是不是感觉一个区局两台车怎么都够用了?”
张铁军接过来看:“那到不是,但是怎么的十万台车还不够吗?”
“你那车一台能坐几个人?一个大队多少人?”白副部长笑着给张铁军递了根烟,自己点了一根抽了一口。
张铁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着摇了摇头。
刑事这一块得按组分,一个组起码就得一台车,最好是两台。
每个城市的支队下面都有好几个大队,一个大队起码三到五个办案组,这东西可不是平均分。
大型城市的这个数量还要翻倍。
“我还是坚持,”张铁军想了想说:“基层派出所和刑侦单位是最需要车辆的,越往上越好克服。
但是我们现在的这个排序就有问题。
原来不管弄什么都是从上到下的,上面停在那没啥用就是代个步,下面骑自行车累的吐血,各种影响工作。”
白副部长想了想,点了点头,说:“你说的肯定是对的,这么分配也没什么毛病,但是,……到时候怕不是得有意见。”
张铁军摆摆手:“不怕有意见,就按我说的办吧,又不是说有了这次下次没有了,慢慢来都能解决,先紧着一线。
要和下面讲清楚,这批车就是专门给基层干警配备的,谁敢截,谁敢以旧换新,谁就主动辞职,不要等我找他。”
“就算我这个代理去掉了,事儿我也会办完了再走。”
白副部长笑起来:“行,你是部长,我服从命令。”
如果说前面白副部长多少对张铁军还有一点儿不感冒的话,那现在这点不感冒已经完全消失了。
原因就是哪怕现在张铁军不代这个理了,他说的话一样能兑现。
没有办法,他特么只要自己愿意什么都能管管都能说几句话,还没有人敢不仔细听。
这就是权力。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内部调整的事情,对原来内部的机构设置进行了微调,有些精简,有些进行了加强。
张铁军再一次强调人员需要专业化,要提升单位的专业性,要对相关院校的相关专业进行加强。
“明年年中要进行一次大考核,这事儿要提前布置,具体考核由各级督查机关负责。”
今年,公安机关督察条例颁布,各级公安机关正在建立自己的督查队和督查体系。
这件事对于整个公关系统来说,是一个相当大的变革,也是一种突破。
张铁军力排众议,坚持各省厅督查总队的负责人由部里直接任命派遣,各地市督查支队的负责人从省厅抽调。
然后又在全新成立的督查体系里大量使用了警校生。
他们可能没有什么从警经验,也缺乏实际工作经验,但是如果你要说各种条例,没有比他们更熟悉的了。
最关键是他们在内部没有任何的人情网络,要的就是这种清清白白。
上辈子成立这个督查部门的时候,都是同级组建同级,人员都是从各部门抽调的有丰富工作经验的老资历。
结果部门建全以后什么都没干呢,一张复杂的人情关系大网就提前一步织好了。
张铁军自己亲自兼任了这个督查局的局长。
两个人一直聊到了下班时间。
解决了一些问题,也产生了一些问题,还有一些问题没有说到。
“今天就这样吧,”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什么事儿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干完的,咱们一样一样来,争取办一样就成一样。”
“这个我到是信,”白副部长点了点头收拾桌子:“到底是年轻,脑子活,我现在是不能和你比。老喽。”
“你可别这么说,咱们就需要一个老成持重的人坐镇中枢,这一块非你不可,你可比我重要多了。”
“行吧,我就当你说的是实话,这话我爱听。”
“那必须的,没有比这更实在的实了。”
白副部长笑着看了看张铁军:“十月份了,咱们是不是也找个时间开个会?”
“放十二月份吧,我还有一些情况需要了解,十二月咱们总结一下商量商量。身份证更换必须在年底前完成,你催办一下。”
……
还没到家,电话来事了,小黄和于家娟来了。
“你俩也不说一声,就这么悄悄眯眯的就跑过来啦?”
“昂,咋的?就是要悄悄的,看看你一天到底老实不老实。”于家娟在电话里气势汹汹。
“……这话让你说的,这本身就特么不老实了好不?那我老实点儿?”
“你就能对付我,不和你说话了。”于家娟在张铁军这还不上嘴,气夫夫的把电话塞给黄秀芬:“你怼他,怼死他得了。”
“那可不行,”小黄笑呵呵的接过来:“我可舍不得,还得留着用呢。”
“你俩现在是在哪儿?到哪了?”
“在京城饭店,这不是挨着天安门嘛,你有空过来不?”
“就你俩来的呀?”
“嗯,就我俩,你还想有谁?”
“……我说的是孩子,你到是没事儿,她那边孩子能行吗?”
“能行,这心让你操的,一点用没有。你能来不?你要是不来我俩就找春花去了。”
“那行,你俩去找她吧,正好随个礼,我晚点看看。我就不说你们不提前和我说了,自己琢磨吧,一天天的。”
“行,那我给春花打电话,晚点再给你打。”小黄把电话挂了。
张铁军看着电话啧了几声,这俩人,这事儿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