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苍月始魔的质疑，沈凡已经没有了半点慌张。
“继续伪装已经没有意义了。”
既然他都已经突破一品帝君了，那这身渊墟魔神的皮也没必要再披着了。
他心念一动。
体表那层翻滚的魔能瞬间停滞，紧接着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收缩。
身上魔纹完全隐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瀚、纯正、宏大到了极点的界海大道法则！
暗金色的光芒流转全身，一袭青衫在虚空风暴中猎猎作响。
黑发黑瞳，面容清秀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沈凡，恢复了真身。
在其不远处，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苍月始魔，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沈凡，猩红的双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没有魔神的暴虐，那纯粹的界海气息，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刺眼。
“你果然不是渊墟魔神！”苍月始魔的声音冰冷，
“你这界海的虫子，竟然窃取了我渊墟大道？！”
不同于界海的几位帝君，苍月始魔见到沈凡身为一个界海修士，却掌握了他们渊墟魔神才能掌握的魔能之后，心中一点觊觎的想法都没有，有的，只是愤怒。
沈凡瞥了他一眼，心里冷笑。
“我什么时候承认过我是渊墟魔神了？”
沈凡扯了扯嘴角，
“还有，同为一品，你有什么资格称本尊为虫子？”
苍月始魔周身的魔气剧烈暴动，杀意几乎凝结成了实质，死死锁定着沈凡。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沈凡，是他见过的第一个！
而此时，阴罗帝君等几位界海帝君投影，反应却比苍月始魔更加剧烈。
他们感应到了沈凡身上那纯正的界海修士气息。
“是我们界海的人？”
阴罗帝君的投影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一丝错愕。
但紧接着，这丝错愕并没有转化为多了一个强援的喜悦，反而迅速变成了深不见底的警惕和冰冷。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阴罗帝君死死盯着沈凡，神念疯狂扫视。
没有五圣灵族的包容，没有兽圣灵族的霸道，没有九命天族的涅盘，更没有他阴圣灵族的阴暗……
在这小子的气息里，他们感知不到任何一种熟悉的圣灵种族血脉！
“没有圣灵血脉？”
来自九命天族的星芒帝君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难道，这是一个那些下族中诞生的打破血脉桎梏的异类？”
几位帝君投影飞快地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底深处的寒意。
在界海，这是一个禁忌。
界海的资源是固定的，顶层的权柄是固定的。
百万年来，各大圣灵种族牢牢把控着界海的上升通道。
任何想要晋升一品甚至是二品的修士，都必须依附于他们，或者本身就拥有他们赐予的“圣灵血脉”。
没有圣灵血脉，连触摸一品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一个底细不明、没有任何圣灵血脉印记的“野生修士”，竟然没有经过他们的同意就突破了一品！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在挖他们各大圣灵种族的祖坟！
一旦让这小子活着回到界海，那些被他们压榨了百万年的下层修士会怎么想？他们的统治地位还能稳固吗？
“绝不能留他。”阴罗帝君在暗中传音，杀机毕露。
“等等！”星芒帝君的目光极其毒辣，他死死盯着沈凡周身环绕的法则波动，
“他身上的气息……除了圣能，还有极其精纯的渊墟魔能，他圣魔双修，突破一品，他的实力可能不一般！”
“而且，这家伙是在渊界突破的，他此刻的还是真身，保留了巅峰战力！”
此话一出，几位帝君投影的心脏猛地一抽。
圣魔双修，真身战力！
“这家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不久前才刚刚突破二品，连空圣灵族的那个空冥都能压着他打！”
但这才过去多久？
就从二品突破到一品，还能镇压一尊帝君投影分身？
这根本不是天赋能解释的！
这小子身上，绝对藏着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甚至可能是传说中超越一品、通往永恒之境的造化！
一想到这里，几位帝君投影眼中的警惕和杀意，瞬间被贪婪的火焰吞噬。
一个野生的一品，身上带着惊天秘密，而且现在还拉满了苍月始魔的仇恨。
这简直是老天爷喂到嘴边的肥肉！
沈凡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群帝君投影变幻莫测的脸色。
他心里门清。
这帮高高在上的圣灵种族老祖宗，屁股一撅他都知道他们要拉什么屎。
看到自己这样一个异类，第一反应绝对是打压；看到自己有实力和秘密，第二反应就是算计。
果然，阴罗帝君最先换上了一副和善的面孔，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哈哈哈！好！好啊！”阴罗帝君爽朗地大笑起来，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仿佛刚才的算计都不存在，
“没想到我界海竟然又出了一位绝世天骄！这位道友，不知如何称呼？”
沈凡挑了挑眉：“无极。”
“原来是无极道友！”
星芒帝君也跟着附和，语气热络得像是见到了亲兄弟，
“无极道友今日能突破一品，实乃我界海之幸啊！
“是极是极，无极道友天纵奇才，我界海当大兴！”
其他几位帝君也纷纷点头抚须。
沈凡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差点笑出声。
之前没突破的时候，你们不是把我看成了肥羊吗？现在看老子不好惹，开始套近乎了？
“几位有话直说。”沈凡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
“我赶时间！”
阴罗帝君被噎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不减分毫，反而显得更加真诚。
“无极道友快人快语，那老夫就直言了。”
阴罗帝君指了指远处的苍月始魔，语气变得大义凛然，
“这苍月始魔乃是渊墟的至强始魔之一，更是我界海的生死大敌。
今日他在此地，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说到这，阴罗帝君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凡：
“无极道友实力通天，不如你与我等联手，先将这魔头彻底留在这里！
事成之后，我等代表各大圣灵种族，必定为无极道友接风洗尘，共商界海大计！
到时候，界海的资源，无极道友尽可取用！”
“对！联手诛魔！”
“无极道友，这是名垂千古的伟业，万不可推辞啊！”
几位帝君投影你一言我一语，把沈凡捧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仿佛只要他点头，他就是界海的救世主。
沈凡静静地听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联手？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这帮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他闭着眼睛都能猜透。
苍月始魔可是实打实的渊墟至强，而且是真身降临，哪怕几位帝君联手，想要杀他，也得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这群帝君投影不过是想拿他当免费的枪使，让他顶在最前面去消耗苍月始魔的底牌。
等他和苍月始魔拼个两败俱伤，底牌尽出的时候。
这帮刚才还满口“界海之幸”的帝君，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在背后捅他刀子，把他和苍月始魔一起打包带走。
不仅除掉了威胁，还能名正言顺地搜刮他身上的秘密。
算盘打得真响，隔着半个界海都能听到算珠崩脸的声音！
“拿我当炮灰？”沈凡在心里嗤笑一声。
他没急着拒绝，而是转头看向了苍月始魔。
苍月始魔此时也盯着沈凡，眼神阴冷，显然也听到了界海帝君们的提议。
“怎么？想跟他们联手对付本座？”
苍月始魔周身的魔气如沸水般翻滚，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小子，你以为这帮界海的伪君子是什么好东西？你一个没有根基的新晋一品，跟他们合作，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苍月始魔虽然恨不得活撕了沈凡，但他不傻。
如果沈凡真的和这群帝君投影联手，他还真有点麻烦。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沈凡活动了一下手腕，神魂内的不朽金性渐渐活跃起来。
他看向阴罗帝君等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联手诛魔？听起来挺有意思。”沈凡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
阴罗帝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什么毛病？”
“我不喜欢把背后交给垃圾。”
此话一出，虚空中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阴罗帝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星芒帝君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无极道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阴罗帝君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等好心邀你共举大义，你却如此口出狂言，莫不是仗着几分实力，就不把我等放在眼里了？”
“别装了。”
沈凡毫不留情地撕破了他们的脸皮，
“你们那点小心思，真以为我看不出来？想让我去跟苍月始魔死磕，你们好在后面捡便宜？
顺便再把我身上的秘密挖出来？”
几位帝君投影的脸色彻底变了。
被当面戳穿，他们也不再掩饰。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等不讲情面了！”
阴罗帝君周身爆发出刺目的火光，恐怖的高温将周围的空间烧得扭曲变形，
“一个连圣灵血脉都没有的野种，也敢在我等面前放肆！”
“诸位，此子狂妄至极，且身上透着古怪，极有可能已经堕入魔道！”
星芒帝君直接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今日若不除他，日后必成界海大患！”
“杀！”
撕破脸的瞬间，几位帝君投影直接爆发了。
他们不再管苍月始魔，而是同时将杀机锁定在了沈凡身上。
一个野生的新晋一品，远比一个苍月始魔要好对付得多！
沈凡看着这群道貌岸然的帝君投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就对了嘛。”
沈凡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
“想杀人越货就直说，非要扯什么大义，不嫌累得慌。”
他抬起头，神魂内不朽金性的光芒彻底爆发，暗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整片虚空照亮。
“刚才没杀爽。”沈凡的眼神变得极度危险，“现在，你们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