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肉火烧真的很好吃,李青你确定不尝尝吗?”朱常洛一边大口咀嚼着,一边拿着火烧在李青眼前晃悠,企图勾起他的食欲。
“吃你的吧!”
“……没口福!”朱常洛悻悻咕哝了句,又咬了一大口,满脸的满足,“哎呀呀,怪不得人总说‘人生在世,吃喝二字’,美食不容辜负啊……你真不尝尝吗?”
李青:“……”
……
“两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李青:“一间客房,再来一壶酒几道招牌菜,晚些再来两大桶热水沐浴。常洛,付钱。”
我的钱也不多了……朱常洛取出早已不再鼓囊的大荷包,从中取出一粒个头饱满的金瓜子,递给掌柜。
掌柜接过端详了一下,又咬了一口,立时眉开眼笑道:
“二楼五号房贵客两位。”
一旁的小二立即迎上来,“两位客官请。”
今时的天津府已非昔日天津卫可比,虽然只是个三等客栈,客房却一点也不廉价,家具配套齐全,甚至还有话本小说供客人消遣。
相比前两个月的野人生活,这简直是天上人间了。
“真不错啊真不错……”朱常洛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感受着被褥的柔软,满脸的享受。
小二嘿嘿笑道:“客官要是满意,不妨多住几日。”
朱常洛抬起脸问:“多住几日给便宜吗?”
“呃……这个……”小二悻悻然。
李青开口道:“麻烦小哥儿个事,请帮我收集近一个月的天津府日报,二手的就成,我按原价购买。”
“这个没问题,小的待会儿就给客官送来。”小二满口答应,“客官还有什么需要?”
“酒菜快一些!”
“好嘞,客官稍作休息,小的这就去催。”
小二退出房间,并带上了门。
“李青,你要想了解天津府近况,直接去知府衙门去问天津知府不就好了吗?”朱常洛懒懒道,“天津知府知道的可比报纸更多、更详细。”
李青说道:“因为我想知道百姓知道的。”
“呃……还是你想周到。”朱常洛打了个哈欠,“我刚吃饱了,我先睡会儿,一路赶来实在累了……”
李青没好气道:“你好意思?”
“……”
李青回头瞧去,
(。-w-)zzz
“还是年轻好啊,倒头就睡……”李青摇了摇头,薅掉他的鞋子,帮他枕上枕头、盖上被子,而后走到窗前,信手推开窗户……
宽敞的石板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升斗小民,贩夫走卒,公子小姐,文人雅士,海外商人,巡城捕快……各色人物交织在一起,谱写着属于天津府的繁荣昌盛图景。
三月春的天津卫,已有了明显的暖意,下方街上的行人衣着不再臃肿,给人一种轻快爽利之感,连带着李青的心情也轻快起来……
李青欣然自语道:“北方总算是扳回了一城,再不是只有一个顺天府强撑门面了,南北经济的失衡局面终于得到了遏制,不再持续恶化……”
……
……
朱常洛醒来时,天已黑透了,房间里点亮了蜡烛,李青正在影影绰绰的烛光前看报纸。
“一觉竟然睡了这么久……”
朱常洛在被窝里扭转了下身体,这才坐起身、掀开被子、穿上鞋,来到李青身边,“还没看完吗?”
“快了。”李青将报纸翻了个面,道,“想吃什么自己去点,再让小二打桶洗澡水,你也好好洗洗。”
“你呢?”
“我洗过了。”
朱常洛点点头问:“你想吃什么?”
“我不吃了。”
“好吧。”朱常洛迈步往外走,至门口时,突然转过头来,“李青,你有点不对劲儿诶……是不是报纸上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也没什么不好的东西,你先吃饭吧。”
“噢,好。”朱常洛还有些迷糊,点点头,走了出去……
在楼下吃过饭,再回来时,李青已经上床睡下了,朱常洛咂了咂嘴,咕哝道:
“本来还想着邀你去街上逛逛夜市呢。”
李青不跟他一起,朱常洛也没心情去逛夜市了,且他也不想让李青担忧自己的安全,于是走到桌前,打算看看报纸打发无聊时间……
不料,一看之下,却是大吃一惊。
天津府日报上,竟然刊登着大明皇帝起居注内容。
【永乐十九年五月初九,文皇帝与永青侯李青饮酒,席间永青侯三次冒犯文皇帝,上大怒……】
【永乐十九年六月初一,永青侯李青坑骗太孙瞻基黄金二百两,文皇帝闻之大怒,叱骂永青侯李青恬不知耻,李青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永乐十九年六月初十,文皇帝邀永青侯李青吃酒,李青君前失仪,抢酒抢菜,只顾自己尽兴……】
【永乐十九年七月初八,永青侯李青又坑骗皇孙瞻基黄金三百两,文皇帝闻之大怒,欲教训李青,李青竟扬言要还手……】
……
三十日的报纸,其中十日的主页面,都刊登着一则皇帝起居注中有关李青的内容,平均三日一则,十分规律。
朱常洛一下子就推断出了真相——这是朝中大臣有预谋、有节奏地在主动曝光李青的秘密。
按照时间推算,以及皇帝起居注中有关李青的内容密度分析,应该是从去年年中左右、从高皇帝起居注开始,逐步逐条地刊登于报纸之上。
好消息,截至目前,只刊登到了永乐十九年十月。
坏消息,随着时间推移,用不太久,李青的长生就会逐渐暴露出来……
更令朱常洛不安的是,这报纸是只局限于天津府日报,还是大明多地都在同步进行,如果是后者的话……最多三年,李青的秘密就将要大白于天下。
显然,朝中各部大臣已经等不及了,这是要借百姓之力掀桌子了。
诚然,李青的秘密终究要大白于天下,且这一天并不遥远。
可这也太快了!
更不是按照李青的预想、李青的节奏来……
“父皇到底知不知情?如是被蒙在了鼓里,我得赶紧回京告诉父皇,可要是是父皇知情……父皇为什么不阻止、不干预呢?”
朱常洛喃喃自语,眉毛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