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个月,孩子出生了。
飞花纯纯美美历经千辛万苦,在挨了刘潇洒九九八十一下的拳击后,平安生下一个孩子。
是一个瘦啦吧唧的男孩。
新生儿的啼哭并没有带来新生的喜悦,反而像是一道催命符,彻底撕裂了原本就脆弱的生活平衡。
奶粉、尿布、疫苗……每一项都是钱。
孩子的哭闹更是打破了刘潇洒原本惬意的“躺平”生活。
刘潇洒是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
他的忍耐限度,甚至不如一包过期的方便面。
只要孩子稍微嚎啕大哭,或者拉了尿了弄脏了他的地盘,他就会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抓住飞花纯纯美美的头发或衣领,连同那个还在啼哭的婴儿一起,毫不留情地丢出出租房的大门。
“哭什么哭!烦死了!要哭滚远点哭!”
于是,在这个暴雨如注的糟糕天气里,城市被雨水笼罩成一片模糊的灰败。
飞花纯纯美美只能背着孩子,在大雨中艰难地跋涉。
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她单薄的身上,混合着垃圾堆里散发出的酸臭与霉味。
她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像个水鬼。
背上的孩子因为寒冷和饥饿,发出微弱的、像小猫一样的呜咽声。
飞花纯纯美美不得不停下脚步,用那件同样湿透的、破烂的外套紧紧裹住孩子,试图用自己冰冷的体温去温暖他。
她弯下腰,在泥泞的垃圾堆里翻找着。
一只满是泥污的手伸进脏水里,勾出一个被踩扁的塑料瓶。
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但她不能停。
只要想到出租屋里那个即使在大雨天也依然有暖气、有酒喝的男人,飞花纯纯美美就咬着牙,继续在垃圾山里翻找着那一点点能换钱的“希望”。
为了刘潇洒,为了那个像刘潇洒的孩子,她觉得这满身的泥泞和一身的伤,都是值得的。
哪怕这“值得”二字,写满了血淋淋的愚蠢。
与此同时。
暴雨如注,天地间仿佛挂起了一道灰蒙蒙的水帘,狂风卷着落叶与泥泞在街道上肆虐。
一辆漆黑如墨的限量版迈巴赫正艰难地破开风雨,雨刮器疯狂摆动,却似乎怎么也刮不净眼前的混沌。
就在车辆即将驶离这片街区,里程表数字跳向“9999”的瞬间,刺耳的刹车声骤然撕裂了雨幕——
吱——!
车子并非停下,而是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迅猛姿态极速倒退。
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摩擦出焦糊味,精准地在那个狼狈身影的身旁戛然而止。
下一秒,车门推开。
一双被雨水瞬间打湿的意大利手工定制皮鞋踏入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紧接着,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从黑暗的车厢内走了出来。
那是怎样一个男人。
他甚至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暴雨肆虐在他身上。
一身剪裁考究的深黑色高定西装原本一丝不苟,此刻却因为雨水的浸润而紧紧贴合在他身上,勾勒出令人窒息的倒三角身材。
宽肩窄腰,胸肌的轮廓在湿透的白衬衫下若隐若现,每一寸肌肉线条都像是古希腊雕塑家最精心的杰作,充满了野性的爆发力与禁欲的克制感。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流过高挺的鼻梁,汇入那双即使在暗夜中也亮得惊人的深邃眼眸。
他的俊美不带一丝阴柔,而是如刀削斧凿般的凌厉,眉骨高耸,薄唇紧抿,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帝王般的傲慢与狂狷。
他就那样站在暴雨中心,周围狂暴的风雨仿佛在他身侧自动形成了一个低压气场。
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正弯腰在垃圾桶里翻找塑料瓶的身影——飞花纯纯美美。
那个曾经在他心中如神明般高洁、如今却满身污垢的女孩。
视线触及她那一刻,路玉泉那双素来冷硬如铁、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眼睛,瞬间红得像要滴血。
源源不断的温热液体混杂着冰冷的雨水,肆无忌惮地冲刷着他俊美的脸庞,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猛地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优雅的弧线,面向那黑压压的苍穹,喉结剧烈滚动。
“啊——!!!”
一声呐喊从他胸腔深处炸裂开来。
那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低沉磁性,而是夹杂着失而复得的狂喜、深入骨髓的悲痛以及无尽愤怒的嘶吼。
声浪如惊雷滚滚,竟硬生生盖过了天际轰鸣的雷声,震得周围的积水都泛起了圈圈涟漪。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飞花纯纯美美的心上。
她颤抖着直起腰,手中的垃圾袋滑落在地。
隔着漫天的水雾,隔着这一生仿佛无法跨越的鸿沟,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视线相撞的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即使雨水模糊了视线,即使那个男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飞花纯纯美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道刻入灵魂的身影。
“路……西法大人……”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惊喜与颤抖。
站在雨中的路玉泉,听到这声呼唤,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水迹,迈开长腿,带着一身毁天灭地的气势,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每走一步,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便浓重一分。
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让他看起来少了一分平日的冷酷,多了一分令人心碎的疯狂。
他在她面前半米处站定,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飞花纯纯美美……”
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那双如寒潭般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要将她吞噬的深情与占有欲。
“我找了你整整三年。”
他伸出手,那只曾在合同上签下千亿资金、此刻却在微微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她脏兮兮的脸颊,却又怕弄碎了她一般悬在半空。
“这一次,就算是把这座城市翻过来,我也绝不允许你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