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一战我输得有些冤。”
炽煌伫立在虚空之上,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面前的秦潮,语气中竟带着几分罕见的诚恳与无奈。就在片刻前,当他被强行拉扯进这方独立天地时,这位以暴烈着称的远古神族心中还翻涌着滔天怒火,赤红的熔岩气息几乎要将周遭的空间烧穿。然而,当秦潮的身影缓缓浮现,尤其是当那横亘于天际、缓慢旋转且深邃无垠的星河背景映入眼帘时,炽煌心头那股即将爆发的怒焰,竟如被一盆冰水浇头般,瞬间平息。
他收敛了周身躁动的火元素,煞有介事地摆起了道理:“若你早些显露这般底蕴,这场战争根本无需爆发。再者,若在命运长河的规则下公平一战,胜负之间恐怕尚存悬念,绝非如今这般一面倒的局面。”
秦潮饶有兴致地听着这番言论。眼前这位素来性情爆裂、一言不合便焚天煮海的元素系古神,此刻竟能如此心平气和地剖析战局,这让秦潮深感认同——果然,世间万物,终究还是以力服人最为直接有效。
见秦潮神色平和,并无赶尽杀绝之意,炽煌心中的最后一丝戒备也消散大半。他试探性地问道:“既已分晓胜负,不知阁下打算何时送我离去?”
秦潮并未立刻回答,而是食指轻抬,在空中轻轻晃动,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虽然凭借此界之主的力量,他完全可以强行将炽煌囚禁于此,但这位毕竟是根正苗红的远古神族,若是其拼死反抗,即便能镇压,也会造成不必要的灵力消耗与空间震荡。权衡利弊后,秦潮开口问道:“人类所建的‘周天大阵’虽神妙非凡,却极为隐秘,连我都需费心遮掩,你是如何得知此处消息的?”
听到这个问题,炽煌周身的火焰依旧静静燃烧,没有半分波动。他沉默了几息,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后坦然答道:“是太玄仙虫。那个家伙前不久寻到了我,透露了一些关于你的情报。那虫子虽然战力平平,不堪一击,但作为虫族始祖,它的情报网络遍布寰宇,嗅觉敏锐至极。既然连它都对你如此关注,想必你定有过人之处,于是我顺藤摸瓜,察觉到了这周天大阵的不凡。”
秦潮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着他心意一动,一道幽蓝色的空间裂缝在炽煌身旁无声撕裂开来,通往储物世界之外的通道已然打开。
炽煌深深看了一眼秦潮,嘴唇微动,似乎还有话想说,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叹。他身形一晃,径直踏入通道,身影瞬间消失在虚空乱流之中。
随着古神的离去,外界原本紧绷的战局也随之瓦解。收到撤退指令的神族大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那些不明所以的人族气者境修士面面相觑,最终也在迷茫中陆续撤离。
储物世界内,重归寂静。
秦潮盘膝坐于星河之下,眉头微蹙,陷入了更深的沉思。“太玄仙虫……”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当初他在识海中种下的“魂狱禁制”,本应万无一失,可那太玄仙虫竟然真的脱离了控制。这一点虽在秦潮预料之外,却也不算完全意外。魂狱之力之所以难以彻底抹除,并非因为手段不够高明,而是因为付出的代价太过惨重,往往得不偿失。
真正让秦潮感到警惕的,是另一个细节:能够让一位远古神族甘愿敞开最脆弱的识海,为其拔除隐患的存在,绝非等闲之辈。太玄仙虫背后,或者说那位能令炽煌信服并出手相助的幕后黑手,恐怕远比想象中更加深不可测。
在这片浩瀚寰宇之中,除了明面上的神魔争锋,似乎还有一双隐藏在黑暗深处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秦潮指尖轻点虚空,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看来,这盘棋局,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