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无垠的黑暗中，古德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本能地环顾四周，目光有些散。
意识深海，他来过太多次了。
但这一次，他却再次感到了久违了错乱。
那些画面还没有完全散去。
小红帽的笑声，小木匠刨木花的沙沙声，森林里的狼嚎，兽潮与血红月光……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翻涌，撞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助手。”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散开，语气中带着悲哀。
“这是小红帽的过去吗？”
周围依旧一片寂静。
古德皱起眉，深吸了一口气。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仍然没有回应。
他攥紧拳头，指节咔嚓作响。
他又想起了一些别的。
黑森林深处，那片意识之海，那场荒诞的游戏。
那些选项，那些剧本式的推演，那些像是安排好了一样在他面前展开的剧情。
“之前在黑森林内，我陷入意识深海进行的游戏……是你的暗示？”
他顿了顿，声音里压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助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还知道什么？！”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然后消散。
还是沉默。
直到过了数息，助手的声音终于响起，红色的字幕出现在黑暗之中。
【……古德。】
【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不太好。”
古德的语气短促而生硬。
“我现在脑子里有两份记忆。一份是我的，一份是那个小木匠的。”
然后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刚才经历的那一切，像是我自己活过了一辈子。”
“但我知道，那个人不是我。”
“可我又能感受到小木匠的情绪，他的不甘，他最后在想‘她安全了’时候的那种释然和酸涩。”
古德攥紧的拳头发白。
“我现在很乱。”
“所以回答我，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助手沉默了几息。
【古德，这一切的真相，你会在圣教国中找到答案。】
【记住，只有你自己找到的真相，才是真相。】
【你需要自己去见证。】
“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能直接说？”
听着助手的话，古德感到疑惑，他不理解助手这谜语人做派是想做什么。不过助手毕竟是与古德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早就知道了古德会问什么。祂的声音，继续在周围响起。
【其余人，不管是我，还是肖，亦或者是深渊，诅咒，其他人。】
【由别人告诉你的，都不是真正的真相。】
【这些真相，汇聚着记录者对时代的偏见，是固执的念。】
古德盯着虚空中浮动的文字，胸口那股烦躁感又翻涌上来。他深吸一口气，把它压下去。
“那你知道什么？”
【……】
古德的固执让助手感到无语，只听祂轻叹一声。
【我知道小木匠的本源在你体内。】
【还有那些想要救世却失败的残魂，他们的执念和力量，被肖汇聚，最终形成了我们这个独特的存在。】
【而小木匠就是其中之一，他的执念太过强烈】
【他想保护小红帽，这份意志成为了你本源成形时的核心骨架之一。】
古德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小红帽夏莱尔第一次见到自己时，那双眼睛里的光芒。
不是陌生的打量，而是久别重逢般的亮色。
“所以，她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来黑森林找我……”
他低声呢喃。
【你不要多想，本源的指引，会让你们最终相遇。】
助手停顿了一下。
【而且，根据你刚才经历的回忆，我对小红帽的复苏，有了一个猜测。】
“说说看。”
【你还记得她每一次苏醒，都伴随着死亡吗？第二时代，她死在狼口之下。第三时代，她目睹小木匠死去。】
助手说到这顿了顿，然后才继续。
【第四时代，她的意识寄宿在第四原初【勇气】体内，以旁观者的身份见证了勇气的崛起与陨落。最终勇气死亡，她也随之消散。】
“第四时代？”
古德眉头猛地一拧。
“你怎么知道小红帽在第四时代的事？第三时代之后的事，我根本没有印象，你到底从哪里知道的？”
助手的文字浮现在空中，这次停顿比刚才更久。
【……在之前深渊制造的那次意识深海梦境中。】
助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见到了古代小红帽的灵魂。】
【她告诉了我她每个时代的大致经历。】
【但那时候你的意识已经陷入了深层沉眠，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所以你不知道那次对话。】
古德愣住了。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因为我们并不算是纯粹的原初，在接触深渊后，我的力量上附着了诅咒的气息，而我并不想让你认为自己是诅咒。】
助手飞快地接上，语气恢复了一些平稳。
【我本打算等你成长到足够承受的时候再告诉你。】
【只不过这次玫瑰王国的经历，却还是让你察觉到了诅咒的气息。】
“难怪……难怪你那段时间一直没有出声。”
这时候，古德也察觉到了，原先助手的消失并不是单纯的转化深渊之力这么简单。
【是的，我需要清除诅咒的影响。但让我没料到的是，明明我已经封锁了本源，但你好像还是受到悲恸的影响。】
【这也是我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复盘才注意到的。】
【况且告诉你一个你并未亲身见证的远古故事，除了增加混乱，没有任何帮助。】
【不过，也是结合你刚才经历的小木匠真实回忆，我才敢确认这些推测。】
古德盯着虚空中助手的文字，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助手的话里还有一些东西没有说出来。
但他现在没有精力去深究那些隐藏的部分。
“第四时代，还有呢。”
助手停顿了一拍。
【到了第四时代，勇气死后，她的本源再度沉寂。】
【这几次的苏醒，都是遗憾与死亡收场。】
【这一切，更像是有人刻意安排。】
【虽然我并不知道小红帽在过往时代的本源是什么情况，但就现在这时代的夏莱尔来看，她的本源已经极度孱弱了。】
“你是说有人在窃取小红帽的本源？”
随着助手的推测，古德也想起来了，永眠在玫瑰王国的所作所为。
只不过，玫瑰王国的幻梦，是一场大规模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