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清晨。
江桥坐在饭厅喝红茶,看报纸,头版上赫然写着关于凶杀案失控的报道。
而大厅内的客人,也同样在议论纷纷。
不少人都露出担忧之色。
前段时间还只是晚上死人,但是从昨天开始,白天也变得不再安全。
就在昨天下午。
城东一家米铺的老板。
被发现死在自家店里的仓储间。
就在死前一个时辰,这老板还在店门口忙前忙后,指挥着店里的小伙儿搬运东西。
可是到了下午。
店里的伙计闻到仓储间有血腥味。
赶紧进去查看。
发现他已经惨死。
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身体里的内脏不翼而飞,鲜血流满了整个房间。
看起来既惊悚又惨烈。
把店里的伙计当场吓得面无血色。
而就在米铺老板死亡的同一时间,城西有一名拉黄包车的车夫,也惨死在了路边。
而且更加诡异。
就在一条行人来来往往,挺热闹的街道。
这车夫走到路边一条巷子里准备撒尿。
也就前后脚的工夫,不到三分钟,后面进去的人发现死车夫死在了角落。
身上皮都被扒了。
裸露出的血肉还在散发热气。
如果说车夫只是社会底层,那米老板也最多算个殷实之家,都只是普通人,面对邪祟杀人没有反抗之力也能理解。
那么。
发生在城北的凶杀案,就彻底让整个城市上层精英震动了。
因为死的人是特殊能力者。
而且死了两个。
不仅如此,他们身份更是显赫,乃是本地世家因陀罗家族的家主和嫡孙!
因陀罗是什么家族?
放眼整个丹戎煞,都可以排进前五的存在!
他们的家主。
乃是整个南洋都颇有名气的强者,嫡孙也被认为天赋颇高,是家族的未来支柱。
可是死了。
全死了。
而且死得无声无息。
中午还一起参加了家族聚会,到下午就被发现四分五裂的死在房间里。
全程没有任何动静。
现场也没有反抗迹象。
两人的表情很平静,看得出死亡来得非常突然。
世家子弟被杀。
特殊能力者惨死。
这带来的冲击力,让生活在这座城市的所有人都感到惊悚和颤栗。
在这之前。
大部分人都认为凶杀案只针对普通人。
原因很简单。
这段时间调查案件的成员里也有特殊能力者,他们晚上行走在街道上,从来没遭遇过袭击。
甚至其中一个案例。
死者就跟调查员相隔一条街道。
调查员听到惨叫后冲过去,什么都没遇到。
自己也没遭受袭击。
由此。
不少人判断。
可能杀人者并非邪祟,而是一名实力不算强的特殊能力者。
因为邪祟很少挑人。
可是……
因陀罗家族的遭遇,让这个设想彻底破产。
……
“凶杀案在加剧。”
“丹戎煞正在变得危险起来。”
南洋大酒店。
餐厅里的客人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悠闲,每个人都表情凝重,带着一种不安的神色。
“我听说凶手在下水道里。”
一名戴着金边眼镜的年轻男子跟同伴说道:
“我早就说了。”
“下水道里藏污纳垢,不少凶徒和杀人狂躲在里面,甚至还有人在里面开黑市。”
“但是丹戎煞的管理者却对此视而不见。”
“这是严重的渎职。”
他声音有些愤慨。
“未必是人。”
“也可能是厉鬼。”
“真要是人,何必去杀那些普通老百姓呢?什么搬运工,人力车夫……甚至流浪汉,这对他来讲有什么价值?”
他的同伴,一名穿着西装的胖子摇了摇头:
“只有厉鬼才这么干。”
“以前没有特殊能力者死亡的案例,可能只是概率问题。”
“也可能是厉鬼成长了。”
“现在杀人范围更大,终于覆盖到了特殊能力者。”
“不不不。”年轻人并不认可,继续说道:“肯定是下水道那些狂徒。就算他们不是直接凶手,也绝对跟他们有关。”
“他们热衷于崇拜邪灵,喜欢举行骇人听闻的仪式。”
“自身跟邪祟已经没有区别了。”
另一边。
几名衣冠楚楚的老外也在商议:“我觉得我们应该离开丹戎煞,这里太危险了。这些该死的土着,天知道他们干了什么。”
“你打算去哪?”
“去暹罗吧,那边最近比较太平……”
餐厅里都是体面人。
谈论起这些话题自然不需要遮遮掩掩,不少人都在抨击丹戎煞的城市管理者。
认为他们找不到凶手,解决不了问题。
是典型的尸位素餐。
就在这时,外面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尖叫。
循声看去。
只见下面的马路上,一辆小轿车正失控的撞向路边,惊得行人们奔跑躲闪。随后只听“轰”的一声,小车狠狠的撞在一栋建筑上。
巨大的冲击力。
让那栋漂亮的小洋楼整面墙都发生了垮塌。
震动的动静传来。
连南洋大酒店也跟着摇晃了几下。
“FUcK!”
“这是怎么回事?”
“该死!我认识这辆小轿车,是库苏玛家的,经常被他小儿子开出来……”
这个时代汽车极端稀少。
不是真正的大贵,基本不可能有小车。
所以餐厅里的客人们轻易辨认出了这辆失控轿车的主人是谁。
很快。
不少围观的人冲了上去。
想要解救车里的人。
可刚一靠近,所有人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如避蛇蝎一般疯狂退走。
“怎么了?”
“车里有什么?”
“又发生什么了?”
酒店内的大部分人隔着距离,只看到人尖叫着躲开,却是看不到车里的情况,这会儿好奇心发作,心里跟猫抓一样难受。
江桥倒是不受影响。
他目光轻松穿过数十米的距离,穿透那辆小车的外壳。
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车上有两人。
一男一女。
然而,此时这两人恐怕不能被称作“人”了。
因为……
那竟然是两具血淋淋的骸骨!
它们明显刚死,因为骨头上还残留着体温。但它们的皮肉,却像是被剃掉了一样。
半点不剩!
“这死得也太惨了。”江桥皱眉。
就在这时。
他忽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天空。苍穹之上纠缠的两道诡异气息,原本泾渭分明的彼此,此时差不多快要融合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