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回到丹戎煞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天知道他这几天经历了什么。
从丹戎煞去蓝村是顺流而下,只需要十多个钟头就能到达。但是往回走是逆水行舟,只能依靠自己来划船。
哪怕水流很缓,但也是一份体力活。
得亏了求生欲在起作用。
不然他真要崩溃了。
加上中途需要休息,需要吃东西……
噢!
我的上帝!
理查德被迫荒野求生,把船拖到岸边后,上岸找野果子吃。
这可不是一个好选择。
但幸好他作为冒险家,野外生存经验丰富。
至于阿旺和船夫的尸体。被他第一时间扔进了河里,他可不想跟两具尸体待在一起。
要知道。
他在推船下水的时候,根本没看到它俩。
可刚脱离村子。
它俩就突然冒出来了。
你很难判断它们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就算没有奇怪的地方,跟两具腐烂尸体待在一起,本身就足够奇怪了。
不过虽然把尸体扔掉了。
但不知怎么的,他总感觉背后有人。
划船的时候。
感觉阿旺就在背后盯着他。
上岸找吃的,他也觉得有人在尾随。甚至有一次,他返回的时候,透过树荫看到阿旺跟渔夫坐在船上说话。
等他快步出了树林。
船上空空荡荡,啥也没有啊。
他妈的!
要是换个地方。
理查德早就弃船跑路了。
但现在却没办法,弃船就意味着他需要翻山越岭,露宿原始丛林。
只能提心吊胆的默默忍受。
好在。
除了感觉阿旺和船还在之外,没有其他特殊的事情发生。
在第三天清晨。
河道变得宽敞起来。
两岸出现了农田和村落,并且遇到了一个愿意载他一程的渔夫。虽然他把自己的手表作为报酬给了渔夫。
但谢天谢地。
至少他没打劫自己,他是个好人。
对吧?
渔夫显然比他更擅长操控木船,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把他送回了阔别多日的丹戎煞。
总之。
他终于熬过了旅途,回到了可爱的丹戎煞。
这是一座安全的城市,虽然有点凶杀案,但总体还是可靠的。
难道不是吗?
……
“噢,我的上帝。”
“我的亲爱的理查德,你这是怎么来?”
南洋大酒店的大堂,经理安东尼·乔治恰好在那儿跟前台说话,一转头就看到一脸狼狈的理查德,顿时大吃一惊。
“你是被土着打劫了吗?”
“该死。”
“别说了。”
理查德贪婪的闻着空气中弥漫的咖啡香味。
“赶紧给我来点吃的。”
“我要一大份火腿和鸡蛋,再他妈整三块上好的炸牛排,配菜和酱汁都给我多来点……”
“另外再来两大杯啤酒!”
说完。
他也不管脏兮兮的衣服,一屁股坐在餐厅的椅子上。
浑身散发出来的恶臭,差点把周围的“体面人”当场送走。可一看是洋人,本地佬只能无奈的捂着鼻子起身离开。
不敢哔哔赖赖。
而几个外国佬愤愤不平,正要开口。
却见到理查德扯了扯衣领,把黑色十字架拿了出来。
“圣徒会!”
几个老外也瞬间闭上张开的嘴。
乖乖坐下。
圣徒会啊!
这可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不过这家伙实在太臭了,跟他妈腌入味的臭鱼似的。没两分钟这些老外也纷纷起身离开,不敢再待在这里。
“一帮王八蛋。”
理查德丝毫不在意。
看到他们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反而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
就是这样。
老子在蓝村担惊受怕。
你们在这儿岁月静好。
不给你们整点活儿,你们还以为这是太平盛世呢。
“我说。”
“理查德。”
“你把我顾客都吓跑了。”
乔治有些无奈的走过来,停在三米位置:“你要不上楼洗个澡再下来吃东西。”
“不。”
“乔治,你不懂。”
“有位哲人王告诉我,人饿了就要吃饭。”
“我觉得很有道理。”
菜端上来。
理查德旁若无人的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用什么刀叉啊。
他现在属于是饿死鬼投胎,直接上手抓着啃,都不在意烫手的。
“咕噜咕噜咕噜!”
冰啤酒下肚,更是爽的他浑身冒泡。
“你知道吗?”
“乔治。”
“我这三天跟他妈猴子一样,天天吃野果,喝脏水。再过段时间,可能就要退化成野人了。”
理查德嚷嚷。
回到安全地带,卸下身上的包袱。
他没有了一点儿作为民俗学者的气质,倒是冒险者的粗犷味道变浓了不少。
“好吧好吧。”
“那你慢慢吃。”
乔治无奈,只能任由他在那儿大快朵颐。
没办法。
别看理查德这会儿邋里邋遢。
其实来头不小。
他祖父是英吉利的伯爵贵族,父亲是金融城有名的银行家。而他本人因为对圣徒会的虔诚信仰,更是多次受到嘉奖。
别看他这会儿看起来跟流浪汉一样。
回了英吉利。
能量大着呢。
……
旁若无人的吃完东西。
理查德又坐了一会儿,才回到三楼的房间,刚进门就倒在床上,直接睡了过去。
担惊受怕了好几天,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醒来的时候。
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光斑。
“很好。”
“又活着回来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但很快。
“咕咕咕咕——”
一阵腹部胀痛袭来,让他不得不赶紧起床,飞奔向厕所。
“FUcK!”
很明显。
这几天风餐露宿,昨天又急吼吼饱餐肉食和冰啤酒,肠胃压力很大。能够现在才变身喷射战士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接下来。
稀里哗啦的,就跟漏了一样。
等到一切终结。
换完衣服洗完澡,两腿发软下楼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了。
……
南洋大酒店。
咖啡厅。
“胡家那个树人半死不活的,看起来状态并不好。但是他身上那股邪性的气息却一直在增加。”江桥坐在角落,看着窗外的街道。
胡永昌变成了半树人。
而且身上的邪性气息跟泉市胡宅那棵树很相似。
所以很容易判断。
这棵树也来自那个岛上。
不仅如此。
江桥今天又去瞅了瞅,发现这股邪性的气息还在逐渐的增长,而且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而他也发现。
有几条若有若无的线条与胡永昌连接。
这些线条是冥冥中的联系,正从某些地方为胡永昌提供成长的养分。
近的就在城内。
比如那下水道。
远的地方,好像来自一百多公里外。
“这种联系,只在早上六点左右才会出现,其他时间段双方的联系是断开的。”
江桥端起红茶,轻轻喝了一口。
寻思着或许可以去这些“线条”的另一头看看。
胡永昌对他而言没有秘密。
他之所以观察。
单纯只是怀疑胡永昌背后还有东西而已。
正思索时。
忽然。
他目光微微一动。
抬头看向大厅,见到一名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的白人走了进来。
白人不稀奇。
更何况这个白人还是个普通人。
稀奇的是,江桥发现这人身上有两股淡淡的灵异气息。
其中一股他见过。
当初泉市府尊被隔空操控自杀时,江桥曾溯源回击,击杀了一位强者。而那强者身上的气息,与这老外有几分相似。
所以他此时一眼就看出来了。
“圣徒会?”
江桥目光扫视。
瞬间看到了老外身上携带的那枚黑色十字架。
南洋这地方。
圣徒会一向比较活跃。
不算意外。
但是另外一股淡到即将消散的气息,却让江桥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股气息。
竟然与胡永昌那那根自一百多公里外的线条。
有一缕缕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