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打量着眼前的两个来客。
两人身上并没有魔族的那种煞气和戾气，应当不是地下魔族之人，不过……
“这二人来到此处，我竟然没有任何察觉，恐怕修为远远在我之上。”
自己作为一个旋照境修士。
对方既然能够瞒过自己的感知，那灵魂层次恐怕已经达到了玄境。
神魂府君吗？
宋阳心中猜测着。
“冒昧打扰，还望小友海涵。”
顾长歌朝着宋阳轻轻点了点头。
宋阳不亢不卑，伸手一引：“前辈客气了，请到后院一叙。”
…...
后院，连接着竹林。
一方青石台上，一张石桌和几把石凳摆放在那里。
宋阳请顾长歌落座后，开始沏茶。
“山野粗茶，难登大雅之堂，还请前辈莫要嫌弃。”
顾长歌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入口微涩，回味甘甜，的确是山野之间的野茶，但许久不喝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茶过三巡。
宋阳放下茶杯率先发问：“不知前辈来此是为何事？”
“嗯……也没甚他事，不过到处走走罢了。”
顾长歌放下茶盏淡淡道。
随后，抬眼看着宋阳道：“倒是你，一个旋照境的修士，为何会在此地守着一个小小的山间书院？”
宋阳闻言顿了一下。
声音听起来都低了一些：“晚辈只是为了完成一些约定罢了。”
约定？
顾长歌瞥了一眼宋阳的表情，心下大概猜到了一些东西，于是抬眼看向前方的幽篁竹林：“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小友在此隐居，倒是改变了不少此地的风貌。”
他隐约感觉到。
这方小镇在宋阳浩然正气的影响下，那种欣欣向荣的气息，这种气息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边境线上，显得格外珍贵。
“前辈谬赞了。”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晚辈尚且连齐家的能力都不具备，又何谈改变此地的风貌？”
宋阳看向一墙之隔的书院。
书院里稚童的欢声笑语正不断传来。
宋阳手轻轻拂过桌面上的茶盏，青绿色的茶汤荡起涟漪，轻声道：“晚辈而今能够影响的，不过只是这一隅之地，若是晚辈什么时候有了治国，平天下的本事，再谈改变吧。”
见宋阳情绪不高。
顾长歌也就不再多问，转而开始询问起另外的东西来。
宋阳先回答了顾长歌的第一个问题：“我们太平书院这次的确有很多师兄弟，都来了太荒界，分布在太荒界的各个角落。”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好。”
“但乱世之下，的确是我们儒修实现抱负的好时候。”
治国，平天下。
大乱之后才有大治，大乱之后才能平天下。
过去的历史中。
那些闻名天下的儒圣，基本上都是在乱世之中崛起的。
两人闲聊了一阵。
顾长歌没有多做停留，便起身告辞离去了。
宋阳则回到屋内，敲响上课的云板。
……
山道上。
石人拉着石车缓缓前行，虽然速度并不快却十分平稳，一直没有停息，能够日行上千里。
“乱世之中，儒修的作用的确很大，若是在未来的那么一天，纪元大劫真的降临的话，儒修或许是我们的希望之一。”
顾长歌开始思考儒修和乱世的联系。
儒修以文道为主，气运为辅。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教化众生，以气运之力作为加持，无论是守护一方御敌，还是教化众生，都是一把好手。
在未来的乱局下。
若是战争陷入一种持续性的对峙，那么谁能够更多更快的，有强大的生力军补充，谁就能笑到最后。
在考虑到生力军的运用之后。
顾长歌不急不缓，深入凡俗之中进行游历，偶尔也会留下一些传承机缘，散布玄天道宗的道统。
对于这些身处乱世中的人来说。
玄天道宗的选拔机制，同样也是一种机缘。
不知不觉间。
顾长歌在边境地带，已经游历了一百二十年的时间。
这期间他见过太多太多。
有天骄如流星一样快速崛起，又如流星一般快速陨落，有众多道境修士在边境地带厮杀，大战，天空中下起血雨，四野响起幽魂的悲鸣。
可是。
在这种持续的拉锯之中，有着更广袤土地的太荒天庭，却是在一代代生力军的加入下，越战越强。
而魔族占据的土地终究太小。
地下世界想要培养生力军，也远比太荒天庭困难。
中央大陆的魔族变得越来越少。
根据其他各处传来的消息，有很多魔族族群已经撤离中央大陆，前往了其他地方。
但仍旧有一些魔族在负隅顽抗。
魔族同样拥有大大小小的势力，族群，有一些族群所在的领地，正好就在中央大陆正下方。
为了冲出地底。
他们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损失惨重。
同时，他们也畏惧太荒天庭完成统一之后，对他们进行清算和报复，于是进行了一系列的反扑。
包括太荒天庭内部地域。
也都不例外。
时常有魔族冲出地面，对着周围一阵破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不过，太荒天庭掌握着一件镇压气运的异宝，能够监察地气的流动，魔族打开任何一个通道，都能被太荒天庭感知到。
内部的反扑就像是风中残烛。
往往扑棱闪烁了几下，便被太荒天庭一口气吹灭。
只是边境地带，依旧惨烈。
顾长歌和夜栖神鸦一路走来，随手消灭了不少魔族。
这一日。
顾长歌坐在缓慢前行的石车中，突然感到一阵心血来潮，有着一种深深地不安感涌上心头。
他抬头朝着远方看去皱起眉头。
夜栖神鸦察言观色，迅速问道：“主上，可是有什么异常？”
顾长歌不语。
他心中却是已经暗自推演起来，眉宇间隐隐闪过一抹煞气。
不多时。
顾长歌停下推演起身喃喃道：“那小子竟然也来这里了？”
话音落下。
夜栖神鸦还没反应过来。
便看见顾长歌随手撕裂虚空，朝着远方极速遁去。
他在微微愣了一下后。
没有丝毫的迟疑，迅速闯进还未弥合的空间裂缝，迅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