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里面传来冷硬的声音，姜黎吸了口气，脸上再度挂上了惯有的笑容推门而入。
她拿着文件走到厉霆枭桌前停下，“厉总，刚刚日洁那边紧急联系我，我们的合同在数额上多了一个小数点，还好不是正式合同，现在改还来得及。”
厉霆枭勃然大怒，将手中的碗狠狠往桌上一放，声音更是冷得如同地狱传来的一般，“谁拟的，马上给我走人！”
听到这话，一旁的周凌雪脸色惶恐，就差给厉霆枭跪了。
她神色慌乱的胡乱解释着：“对不起厉总，是我拟定的，但是我在发送过去之前检查了几遍，绝对不会有错，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厉霆枭起身看了一眼，将合同砸在桌上，“这叫不会有错？”
姜黎看周凌雪满脸的不可置信就心知肚明怎么回事，周凌雪做事向来谨慎，她不会犯这种小错误。
显然是有心人想要借此机会铲除她，好在日洁的对接和姜黎有些交情，才没有在正式合同上出错。
周凌雪眼泪颗颗砸落下来，她虽然惶恐，但更多的是不甘，她据理力争。
“厉总，请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查明这件事，如果我抓不出幕后黑手，我自己请辞。”
带着水光的眼闪过一抹坚定，厉霆枭的脑中飞快闪过一个画面。
仿佛在很久以前也有这样一个人说过这样的话，“查不出真相，不用你们赶，我自己走人。”
每当他想要看清楚她的脸，头就疼得厉害。
“嘶。”
姜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身体坐下，又迅速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
她轻声问道：“头又疼了吗？”
何止是疼，简直是有一双手要将他的头从里面给撕裂开来。
他头疼的毛病已经有几年了，她刚来的那个时候发作特别频繁，因为头疼他的脾气才会暴躁。
看着他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水，姜黎就知道他是老毛病发作了。
周凌雪吓坏了，连忙问道：“黎姐，要不要打120？厉总这是怎么了？”
姜黎当机立断道：“不要声张，这里交给我，你快点将合同重新修改，记住不要让第三人经手。”
周凌雪明白她这是被人给算计了。
要不是姜黎提前拦下来给了她机会改正，且不说她会给公司带来怎样的负面影响，她肯定是要被辞退的。
周凌雪心中一暖，看向姜黎的目光充满了感激，“谢谢你黎姐。”
“快去吧。”
如果有更好的人，姜黎也不想用周凌雪，她还需要一两年的成长空间，终究是太年轻了点。
遇事不够沉稳，心思也太过单纯，没有害人之心，更没有防人之心。
可自己给不了她太多时间来成长了。
姜黎叹了口气，架着厉霆枭的身体一步步走向里面的隔间。
有时候厉霆枭都很好奇她一个女人究竟是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
他并不知道，当一个人没有了后退的路，哪怕脚下的路荆棘丛生，她也只能咬着牙走下去。
姜黎跪坐在床上，将厉霆枭的头放在了她的腿上。
从包里拿出特质的药膏轻轻擦拭在他的太阳穴上，然后用特别的手法开始给他打圈按摩。
她身上的香气混合着清醒的药草味道，厉霆枭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姜黎早就发现他这种头疼并不是病理性的，而是和情绪有关系。
每当他试着回想六年前的事情，他的头就会疼痛。
这两年她处处照顾他的心情，他已经很少会疼了。
所以刚刚他想到了什么？
套间里的遮光帘遮挡住了外面所有的阳光，房间里是昏暗的，只剩门口微弱的光。
厉霆枭在姜黎的安抚下慢慢恢复了正常，她柔声问道：“好点了吗？”
一只大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厉霆枭的体温一直都高于她，搭在她手腕上的肌肤灼热。
在这样的氛围下姜黎有些紧张，她怕自己会暴露。
好在他并没有更近一步的动作，只是开口道：“为什么非要离职？”
她本以为他会无情到根本不会问她一句，他终究还是问了。
“就因为我碰了你？”
没了冰冷的棱角，就连声音仿佛都卸下了冷意。
“有这个原因。”姜黎没有隐瞒。
厉霆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继续问道：“除了那件事，还有什么原因你非得要离职？”
姜黎左手将垂落下来的一缕发丝往耳朵后面拢了拢，嘴角噙着一抹羞涩的微笑：“厉总，我年纪不小了，感谢这两年你的关照，让我解了燃眉之急，手里还有些存款，我想找个人结婚生子，当一个普通人。”
“结婚、生子？”这几个字他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姜黎点点头，她故意笑得很温柔，“是啊，这两年我时时刻刻都是二十四小时待命，关于我的婚事我妈妈都提了很多遍，我也该尽孝解决个人问题了。”
“你是想尽孝，还是自己想结婚？”
她不知道到了这个时候这样的问题有什么意义？
姜黎装作幸福的模样，“我想结婚了，生两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过着相夫教子的日子。我也明白很多总裁和助理之间的关系，正是因为厉总在我心里是无比优秀的上司，我不想将这种关系复杂化，以后当我孩子问起来，我的职场生活该是光芒万丈，而不是难以启齿的。”
姜黎脸不红心不跳编出这番话，厉霆枭却觉得她嘴角的笑容太过刺眼，他闭上了双眼。
脑中蓦地浮现出一道欢快的声音：“以后我要生两个孩子，最好是龙凤胎，男孩像你，女孩像我，好不好？”
“嘶……”
厉霆枭脑中再度抽疼起来。
“又疼了？”姜黎一脸紧张看向他。
“我没事，你出去。”
“可是你……”
厉霆枭暴躁如雷开口：“既然陪不了一辈子，又何必假惺惺。”
姜黎的眼里露出一抹担心，即便自己将心脏换给了他，但他的头疼该怎么治疗？
“我给你再按按。”
“用不着。”他粗鲁的将她扯下床，“滚出去，滚得越远越好！”